“臣妹願意和親，替陛下換來大金的援兵。可大金的援兵是遠水，解不了近渴。嵬名令公在邊關將士心中的分量，才是陛下眼下最需要的東西。”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陛下把嵬名令公救回來，邊關將士就會說——陛下沒有忘記功臣。他們就會替陛下賣命。”
李元安的眼中掠過一絲寒意，“靈兒，你這是在教朕怎麼當皇帝？”
“臣妹不敢。臣妹只是替陛下算一筆賬。用嵬名令公一個人，換邊關十幾萬將士的心。這筆買賣，陛下不虧。”
“哈哈哈，靈兒啊靈兒，”他搖著頭，“朕小看你了。你不是比你哥哥聰明。你是比朕見過的所有人都聰明。”
他走回御案後，坐下來。手指又在案上輕叩了兩下。
“朕答應你。派使者去北狄大營，不惜代價，把嵬名令公換回來。”
靈兒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朕也有一個條件。”
“陛下請說。”
李元安看著她，目光變得鋒利起來。
“你把那捲名錄交出來。你父皇留給你的那捲。”
御書房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靈兒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她的腦子裡飛快地轉著——他知道名錄。他想要名錄。他不知道名錄上寫著什麼，不知道那些人己經一個一個被聚起來了。他只是知道有這個東西，這個東西讓他睡不著覺。
“陛下，”她開口，聲音很穩，“名錄不在臣妹身上。臣妹把它藏在了一個很安全的地方。除了臣妹，沒有人能找到。”
“你是在跟朕談條件？”
“臣妹不敢。臣妹只是想說——名錄上的人，都是白國的忠臣。陛下若能用好他們，白國就還有救。陛下若不能容他們……”她頓了頓，“那臣妹就把名錄帶進棺材裡。陛下永遠也不會知道，那些人是誰。”
她的聲音不高，可每一個字都像釘子，釘進金磚裡。
李元安收回目光，垂下眼。燭光在他臉上投下一片陰影，把那雙眼睛籠在暗處。暗處的眼睛看不清，可那微微彎起的嘴角，在燭光裡看得分明。
“朕可以不要你的名錄。”
靈兒抬起頭，看著他。
“但是，朕要你。要你活著。要你乖乖地嫁給完顏宗翰，替朕把大金的援兵換來，把北狄的兵擊退了，幫朕把江山坐穩了。”
他伸出手，從案上拿起一樣東西，遞給她。
是一枚令牌。銅的，巴掌大小，正面刻著一個“赦”字，背面刻著李元安的私印。
“這枚令牌，朕給你。憑它可以出入宮禁，沒有人敢攔你。”
靈兒接過令牌。銅是涼的，涼得她指尖發麻。
“在你出嫁之前，你是自由的。朕不關你，不囚你，不派人盯著你。你可以去見你想見的人，做你想做的事。但你要記住——你答應朕的事，不能反悔。”
靈兒攥著那枚令牌，她知道他為什麼給她這個。不是信任，是試探。他要看看她會不會跑，會不會聯絡那些人，會不會在他眼皮底下搞什麼動作。他給她自由，是因為他篤定她不會跑。因為他手裡攥著嵬名令公的命。
“靈汐記住了。”她跪下去，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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