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馳收到密報時,己是深夜。
那些戰報一封接一封地送來,像雪片一樣落在他的案頭。他坐在書房裡,把每一封都看了不止一遍:
“西涼府陷落。李元佐被暗影衛帶走,當夜有人開城。守軍潰散。”
“銀州城破。守將賀蘭青戰死。”
“夏州城破。妹勒戈戰死,野利旺榮率殘部突圍,途中遇伏,力戰而亡。”
“靈州城破。咩布勇戰死。”
“靜州城降。成逋自盡。”
他把最後一封戰報放下,手在發抖。然後他站起身,拿著那些信,走進了靈兒的房間。
她靠著牆坐在床上,眼睛睜著,望著窗外。聽見腳步聲,她沒有回頭。
沙馳在她床邊跪下,把那些密信一封一封攤開。
“靈兒,我有些話,要念給你聽。”
她沒有動。
他開始念。
“完顏宗翰與呼蘭忽必密約,金國按兵,北狄南下。河西歸狄,燕雲歸金。”
“李元安以‘通敵’罪,緝拿李元佐、韓德沛等人。”
“西涼府……李元佐被暗影衛帶走的當天夜裡,有人打開了城門,北狄軍魚貫而入。城破。”
“銀州守將賀蘭青,血戰八日。城破前夜,城中糧絕,百姓拆房為箭。第八日,城破。賀蘭青戰死於缺口處,屍身下壓著銀州城防圖,上書八個字:‘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靈兒的眼睛轉動了一下。
“夏州守軍兩萬,堅守十一日。城破,生還者不足三百。守將妹勒戈戰死於城門洞中。”
他停了一下,聲音更低了些。
“野利旺榮率殘部突圍,被北狄騎兵追至夏州別院。他背靠棗樹,力戰而亡。臨死前,他把公主留給他的銅令牌扔進火裡,說,‘告訴靈汐公主,野利家的人,沒給她丟臉。’”
靈兒的眼淚無聲地滑下來。
“靈州城破,咩布勇戰死。靜州城降,成逋自盡,全家懸屍城門。”
他把最後一封戰報唸完,把那些紙放在她手邊。
她沒有看。她只是坐在那裡,眼淚無聲地流。
過了很久,很久。
她的聲音響起來,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
“沙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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