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沙馳把眾人喊到城北廢宅附近,“今天我把底交出來。不是因為我信不過你們,是因為這一仗,咱們得一起打。打得過要打,打不過也要打。因為黑水城後面,就是中興府。中興府後面,是白國的千萬百姓。咱們退了,他們就活不了。”
他走到牆角,彎腰搬開一塊青磚。青磚底下是一塊鐵板,鐵板上鑄著一頭蹲著的狴犴。他把手指插進鐵板邊緣的縫隙裡,摳住,往上拽。鐵板被抬起來,露出底下一條窄窄的樓梯。
“跟我來。”
他第一個走下去。李知遠跟在他身後,然後是阿魯、阿青、山喜,還有那幾個老弟兄。
樓梯很長,走了大約百來級,甬道忽然變寬了。火把的光照在石壁上,石壁上的鑿痕還很新,一道一道的,像是昨天才鑿上去的。可那些鑿痕的邊緣己經有些磨圓了,是十多年的老痕跡了。
沙馳舉著火把走在最前面。他帶著眾人穿過石門,進入石室後,轉過身,面對著身後那些人。
他沒有逐一開啟那些箱子。他只是把火把插在石壁的鐵環上,讓光照亮那些封存了十多年的木箱、石倉、弓架。
“這是我爹奉先帝命修了半輩子的東西。”他的聲音不高,“今天,我把它交給你們。”
他走到李知遠面前,單膝跪下。“李將軍,你是宗室。這裡的東西,是先帝留給白國的。我把它交給你。你替先帝看著。”
李知遠的手在抖。他扶住沙馳的胳膊,把他拉起來。“沙將軍。”他的聲音沙啞,“李知遠替白國,記住了。”
沙馳站起來,走到那排石倉前。“阿魯。”
“在。”
“從今天起,你負責把這批糧草分批運上去。每次只運三日的量,多了容易暴露。城裡的存糧照常發放,不要讓任何人察覺到咱們還有底牌。”
阿魯抱拳:“是。”
“山喜。”
“在。”
“弓弩和箭矢,你負責。北城牆、西城牆、東城牆,每個垛口至少配一張神臂弓。弩手挑箭法好的,每人配足箭矢。神臂弓射程遠,專打北狄的雲梯和攻城槌。”
山喜單膝跪下:“將軍放心。”
沙馳轉過身,看著在場每一個人。
“諸位。三千七百人,打北狄兩萬先鋒。我知道,這仗不好打。可不好打也得打。因為咱們身後,是黑水城。黑水城身後,是白國。白國身後,是千千萬萬跟咱們一樣的人。”
他的目光從每一張臉上掃過。
“我沙馳今天把話撂在這兒: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沒有人說話。可那不說話裡頭,什麼都有了。
李知遠第一個跪下去。然後是阿魯,然後是山喜,然後是阿青,然後是那幾十個老弟兄。所有人齊齊跪倒,額頭抵著冰冷的石板。
“願隨將軍死守黑水城!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聲音在空曠的石室裡迴盪,震得火把上的火苗都晃了晃。
靈兒站在人群后面,看著這一幕。她的眼眶倏地一熱,她拼命睜大眼睛,不讓眼淚掉下來。
“父皇。”她在心裡說,“你看見了嗎?這些人,都是你留給我的。你留給白國的。”
”。死白們你讓會不兒靈。著看們你。熙承,嫂嫂,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