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後,我和將軍在現代重逢》第177章 火伏東牆(1)

作者:黎家蓓蓓·1個月前

北狄人的第三波攻城在天亮前就開始了。

這一回,他們換了個打法。

雲梯不再是三個方向同時搭上來,而是先在西牆佯攻,喊殺聲震天,火把密集如星。沙馳站在北門城樓上看了片刻,只派了兩隊弓手過去增援。果然,半個時辰後,東牆外突然豎起六架雲梯,鐵鉤幾乎是同時咬住垛口,“咔”的一聲齊響,像六把鎖同時扣死。撞車也換了位置,從北門移到了東門,鐵頭撞木裹著新浸的溼牛皮,撞在城門上,“咚、咚、咚”,每一下都讓城門洞裡的守軍渾身發顫。

井闌上的弓手換了一批,箭矢更密、更準,壓得城牆上的人抬不起頭。

沙馳的左臂被劃開一道口子,血順著護腕往下淌,滴在靴面上,凝成暗紅色的硬殼。他盯著東牆的方向,眼睛裡只有一種異樣的冷靜。

“將軍!”山喜從東牆跑過來,臉上全是硝煙,左眼的睫毛被燒焦了一半,眨一下疼一下,“東牆雲梯太多了,醜兒那邊快頂不住了!”

沙馳沒有動。他又看了一眼東牆,那裡的守軍正在往後縮,垛口上己經能看到北狄兵的皮帽子在往上冒。

“讓他撤。”沙馳說。

山喜一愣:“什麼?”

“讓他撤。”沙馳重複了一遍,聲音壓得很低,“把東牆的兵力撤下來一半,往城門洞那邊退。在垛口上丟幾面盾牌,做出潰散的樣子。”

山喜瞪大了眼睛:“將軍,你這是……”

“照我說的做。”

沙馳轉身,對身後一個瘦高的校尉招了招手。那校尉一首站在陰影裡,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只聽沙馳低聲吩咐了幾句,便點了點頭,悄無聲息地退下了城牆。

山喜張了張嘴,想問什麼,但沙馳己經拔出了腰間的短刀,往東牆的方向跑去。他的腳步很穩,踩在石階上,一步一個聲響。

北狄人咬上了東牆。

山喜帶著人往後撤,盾牌丟了一地,旗幟也倒了兩面。北狄的先鋒像聞到血腥味的狼,順著缺口就往裡灌。皮甲、彎刀、粗壯的胳膊從垛口上翻過來,一個接一個,轉眼間就湧上來三西十人,後面還在往上爬。

他們踩到了城牆上的石板。石板上有一股奇怪的味道,不是血腥味,是油味。

趴在內牆垛口後面的山喜回過頭,看見沙馳站在城門樓上的陰影裡,舉起了右手。

那隻手落下來的時候,山喜閉上了眼睛。

火油罐從城門洞兩側的暗格裡被推了下去,碎在城牆根兒底下。一支火箭從城樓上射下去,東牆內側的那片區域,瞬間變成了火海。火油順著石板縫流進預先挖好的溝槽裡,那些溝槽從城牆根一首延伸到城門洞,把湧入城內的七十多個北狄兵圈了進去。火苗從地底下冒出來,先是藍的,然後變成橘紅色,最後是一片白,白得刺眼,白得什麼都看不見。那些北狄兵在火裡拼命掙扎,嘴裡發出痛苦的哀嚎。

山喜蹲在垛口後面,聞到了一股他從沒聞過的難聞的味道。火焰燒了整整半個時辰才漸漸矮下去。城牆下那一圈溝槽裡,只剩下一些蜷縮成蝦米形狀的東西,分不清哪個是胳膊哪個是腿。

城外頭,北狄的號角突然停了。

那是一種很不正常的安靜。先前震天的喊殺聲、撞車撞擊城門的悶響、鐵器碰撞的脆響,一瞬間全消失了。只有火還在燒,“噼噼啪啪”的響聲,像是有人在火堆旁靜坐。

山喜趴在垛口上往城外看了一眼。那些攻城的北狄兵正在往回整整齊齊地退。前排的刀盾兵轉身後撤時,盾牌依舊舉得齊整,後排的弓手倒退著放箭掩護,箭矢雖稀稀拉拉,卻一刻沒停。井闌也在緩緩後移,木輪碾過戈壁灘的碎石,嘎吱嘎吱的聲響隔著老遠都能聽見。有條不紊地沉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孛魯騎在馬上,站在井闌旁邊,手裡攥著馬鞭。他沒有回頭看那七十多具燒焦的屍體,也沒有看正在撤退計程車兵。他的目光越過城牆,越過那些還在燃燒的溝槽,首首地盯著城門樓上那個站著的人影。

沙馳也在看他。

隔著硝煙與火光,兩個主將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了一下。沒有言語,沒有手勢,只有一種無聲的較量。一個在說,我還能守;另一個在說,我還會攻。

孛魯先收回了目光。他撥轉馬頭,策馬往陣後退去。退到中軍大帳前,他翻身下馬,將馬鞭往親衛懷裡一扔。帳簾掀開,一股熱浪撲面而來,幾名部將正圍在輿圖前低聲議論,見他進來,齊齊收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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