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兒是在城樓督戰時看見那片火光的。火光裡沒有煙,只有一層一層往上翻卷的熱浪,把天空舔得變了形。像是佛堂的整個屋頂都被火舌掀翻了,茅草被拋到半空中,碎成一片一片的火星,飄得到處都是。
靈兒的腦子裡“嗡”的一聲,什麼也聽不見了。
她轉身就往城樓下跑。
“公主!”阿青在身後喊她,她沒有回頭。她的靴子踩在臺階上,一腳踩空,膝蓋磕在石稜上,疼得她眼淚湧出來。她爬起來繼續跑,跑過城門洞,城門洞裡聚著一群傷兵,正在換防。有個老兵看見她跑過來,想伸手攔她,“公主!外面有流……”話沒說完,她己經從他胳膊底下鑽過去了。
她跑過將軍府門口那棵光禿禿的梨樹,跑進那條通往佛堂的巷子時,火己經燒穿了屋頂。
佛堂是土坯房,牆是夯土的,頂是茅草的。茅草被燒透了,火舌從屋頂的破洞裡往外躥,舔著低矮的雲層,把整條巷子照得通亮。
院門開著。門板被燒焦了一半,歪在門框上,還在冒煙。靈兒衝進佛堂的時候,她的腳步停下來。
火焰在佛堂正殿裡悶悶地燒。供桌己經塌了,佛像歪在一旁,半邊臉上被燻得烏黑。母后跪在蒲團上。火苗子從她衣服的袖子裡鑽出來,從她的後背上舔過去。她依舊端端正正地跪在那裡,如尊蠟像般。
“母后!”
沙馳幾乎是同一時間趕到佛堂的,在靈兒要衝進去的那一瞬間,沙馳從後面緊緊地抱住靈兒,將她拖出佛堂的門檻。
“沙馳,讓我進去,我求求你了,讓我進去吧。”靈兒嘶啞地哭喊著,拼命想從沙馳的懷抱中掙脫出來,“母后還在裡面,我要進去把母后救出來。”
沙馳用力緊緊地抱住靈兒,他眼眶又紅又燙,喉頭一滾,嚥下一點腥鹹,才低聲喃喃說了句,“來不及了……”
羅太后恍惚中聽見靈兒的聲音,轉過頭看向靈兒和沙馳,嘴角掛著一絲似有若無的笑,輕輕說了三個字。
火勢太大,靈兒根本聽不清,可從嘴型上她辨出來了:“對不起!”
就三個字。可那三個字裡,有她這輩子的所有悔恨。
靈兒猛地站起來,想衝上去拉她。沙馳一把抱住了她。
火焰“轟”地騰起來,瞬間吞沒了整個佛堂。太后的身影被火焰裹住。她沒有叫,沒有動,只是跪在那裡,面朝觀音,雙手合十。
火光中,她的身影漸漸模糊。
靈兒嘶喊著,拼命往前衝。沙馳死死抱住她,把她往外拖。她的指甲摳進他的手臂,摳出一道一道的血痕,他感覺不到疼。
“母后——!”
她的聲音被火焰吞沒了。
佛堂沒了。
只剩一堆燃燒的廢墟,和廢墟中央那尊觀音像。
靈兒跪在地上,渾身發抖。她的嗓子己經喊啞了,發不出聲音,只是張著嘴,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她的手還伸向佛堂的方向,手指蜷著,像是在抓什麼,卻什麼也抓不住。
沙馳跪在她身邊,把她箍在懷裡,不讓她衝進那片還在燃燒的廢墟。
過了很久,很久。
火勢漸漸小了。廢墟里只剩幾處殘火,在燒焦的木頭上跳動著,一明一滅。濃煙還在往上冒,被風吹散,飄向北邊的天空。北邊,北狄軍的號角還在響,撞車還在撞城門,雲梯上的鐵鉤還在咬住垛口。
可這一刻,靈兒卻什麼也聽不見。
。手的著垂音觀著看,像音觀的焦燒尊那央中墟廢著看,墟廢片那著看,口門堂佛在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