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馳站起來。他的腿己經跪麻了，站起來的時候踉蹌了一下。他走到廢墟邊，蹲下來，用手扒開那些燒焦的木頭和瓦礫。
木頭還是燙的，燙得他的手指起了泡。他沒有停，只是扒著，扒著。
他找到了。
佛龕的底座被燒塌了一半，可底下的暗格還在。暗格裡躺著一封信，信封被煙燻得發黃，邊角捲起，可封口處的蠟印還是完整的。裡面還有一個匣子。匣子是檀木的，巴掌大小，西角包著銅片，銅片上生了綠鏽。匣蓋上刻著一朵蓮花，蓮瓣的線條己經磨得模糊了，只剩下淺淺的痕跡。
信封上寫著一個字——“悔”。
是太后的字跡。她抄了那麼多年的佛經，字跡端正內斂，每一筆都收得恰到好處。可這個“悔”字寫得歪歪扭扭的，像是邊哭邊寫的，筆畫在發抖。
他把信和匣子取出來，捧在手心裡，遞給靈兒。
她接過來，拆開。母后的字跡一行一行地映入眼簾。
“靈兒吾女：
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母后己經不在了。
有些話，當著面說不出口，只能寫下來。
母后這輩子，做錯了太多事。錯信了李元安，錯害了你哥哥，錯默許了沙威的死，錯默許了沙馳母親的死。這一樁樁一件件，都是母后的罪。
有些事，母后一首沒告訴你。你沙伯伯的死，母后是知道的。李元安派人從西域買了毒藥，無色無味，七日斃命，狀似病故。他讓張德海把毒抹在聖旨上，送到黑水城。這些，母后都知道。沙馳的娘，也是這麼死的。十九年前，李元安用同樣的法子，毒死了她。她走的時候，攥著你沙伯伯的袍子，說‘照顧好馳兒’。這些，母后也知道。
母后沒有攔。
母后只是看著。像當年看著罔皇后抑鬱成疾，像看著元璽失足落水，像看著你哥哥被拖出鳳儀殿，母后只是看著。看著，就是罪。
另外，密室裡有一個匣子。裡面裝著李元安通敵的證據。
這一生，母后做了太多的錯事，不奢求原諒。母后只求你一件事：好好活著。
替母后看著，白國的天，總有一天會亮。
母后會在天上看著你。
看著你嫁人。
看著你生兒育女。
看著你把咱們的家，重新撐起來。
母后 絕筆”
她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後，把信疊好放進懷裡。她開啟匣子。匣子裡墊著一層暗紅色的絨布，絨布上躺著一疊信紙。紙己經泛黃了，邊角捲起，有些地方還被蟲蛀了幾個小洞。最上面那封信的封口處，蓋著一方硃紅色的私印，是一隻展翅的鷹。
她展開信，李元安這些年勾結北狄、大金，出賣白國的城防圖、兵力部署、糧草儲備，樁樁件件，都記在裡面。她把信和匣子收起來，遞給沙馳。
“沙馳。”
“嗯。”
“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口子巷到退，頭點了點，眼一了看，子匣過接馳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