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後,我和將軍在現代重逢》第180章 廢墟前的獨坐(1)

作者:黎家蓓蓓·1個月前

靈兒一個人坐在廢墟前。她把那支素銀簪子從灰燼裡撿起來,簪頭雕著的那朵半開的蓮,己經燒黑了。她用拇指擦了擦簪子上的灰,露出底下溫潤的銀光。

她盯著素銀簪子看了很久,想起小時候,母后坐在窗前,陽光從窗欞裡透進來,落在她身上,她跑過去趴在母后膝上。母后低下頭看著她,滿臉的寵溺,“靈兒,你頭髮亂了。”母后抱著她,為她細細整理,然後從自己髮髻裡拔出素銀簪子,插在她的丫髻上。“這支簪子,等你將來出嫁時,母后送給你。”

靈兒把簪子插進自己的髮髻裡。簪子挨著那支金釵,金釵尾刻著“永不離”,銀簪頭雕著一朵半開的蓮。

“母后。”她開口,聲音很輕。可那一聲“母后”喊出來的時候,她的眼淚就湧出來了。

“你還記得嗎?我五歲那年,你教我認字。你說,‘李’字最難寫,每一筆都要端端正正,因為那是咱們李家的姓。”她停下來,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臉,可眼淚擦不完,越擦越多。

“你說,‘李’字上面是‘木’,下面是‘子’。木,是賀蘭山的樹。子,是李家的孩子。”她的聲音開始發抖,“你說,李家的孩子,要像賀蘭山的樹一樣,站得首,扎得深,不管風多大,都不能倒。”她攥緊了那支銀簪,簪頭硌在掌心裡,硌得生疼。

“母后,靈兒的‘李’字,寫得可還端正?”

廢墟里,一根燒焦的木樑塌了下去,濺起一片火星。沒有人回答她。

“母后,你知道我最恨你的是什麼嗎?”她的聲音忽然變了,“不是你偏心李元安。不是你把我哥哥送上絕路。不是你默許沙伯伯被害死。不是。”她搖頭,眼淚甩落在地上。

“是你從來不肯告訴我為什麼。”她的聲音裂開了,“你什麼都知道,可你什麼都不說。你知道罔皇后是怎麼死的,你不說。你知道元璽是怎麼落水的,你不說。你知道沙馳他娘是被誰害死的,你還是不說。你把所有的事都憋在心裡,憋了一輩子,臨走了,連句解釋都不肯給我。”

她跪在那裡,渾身發抖。

“我要的不是你替我擋那些事!我要的是你告訴我,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我要的不是你跪在我面前,跟我說,靈兒,母后對不起你。你不是一個人,你還有我!”她嘶喊出來,聲音尖利得像要把喉嚨撕破,“可你不說!你什麼都自己扛!扛到扛不住了,你就一走了之!你把所有的秘密都帶走了,把我一個人留在這裡,猜了一輩子,恨了一輩子,想了一輩子。為什麼?為什麼我的母后會變成那樣?為什麼那個抱著我認字的母后,和那個把哥哥送上絕路的太后,是同一個人?”

她的聲音斷了。

廢墟上,火還在燒。過了很久,很久。她的肩膀慢慢塌下去,眼淚流乾了,只剩下兩道乾涸的淚痕,從眼角一首劃到下巴。

“可後來我想明白了。”她的聲音忽然輕了。“你十六歲嫁給我父皇。他是皇帝。你生了兒子,兒子後來成了太子,你也當上了皇后。你生了女兒,女兒是公主。你什麼都有,可你什麼都怕。怕皇后的位子坐不穩,怕太后的位置坐不穩,怕李家的江山守不了,怕你的孩子活不下去。你做了那麼多錯事,不是因為你壞。是因為你信了不該信的人。是因為你覺得,只要替李元安擔下那些罪,李家的人就能平安。”

她抬起頭,望著那尊觀音。觀音的臉被火燒得斑駁,可那雙眼睛還是垂著的,安安靜靜地垂著,像是在看自己那隻拈花的手,又像是在看她。

“母后。”她開口,聲音沙啞,卻一字一句,清清楚楚,“你說的那些事,那些你默許的、你沒有攔的、你假裝不知道的事,我都知道了。罔皇后是怎麼死的,元璽是怎麼落水的,哥哥是怎麼死的,沙馳他娘是怎麼被毒死的,沙伯伯是怎麼被害死的。”她的手指在簪頭上停住了,“我不原諒那些事。我不能替死去的人說‘沒關係’。可我,我不恨你了。”

她跪在那裡,把銀簪貼在臉上,貼得緊緊的。簪是涼的,可她貼著貼著,就暖了。

“你是我母后。你教我認字,教我騎馬,教我‘李’字要端端正正地寫。你做錯了很多事。可你也做了很多事,你把我養大,你讓我遇見了沙馳,你在佛堂裡替我們祈福,你藏在觀音像底下的那些信,你寫給我的那個‘悔’字。”她把銀簪從臉上拿開,插進自己的髮髻裡。簪子挨著那支金釵,一金一銀,在晨光裡閃著光。

“那個‘悔’字寫得歪歪扭扭的。可我看懂了。你在認錯。在佛祖面前,在我面前,在你自己面前。”

她跪下去,磕了三個頭。

“母后。”她輕聲說,“您安心走。靈兒記住了。靈兒會好好活著。替您看著,白國的天,總有一天會亮。”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