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後,我和將軍在現代重逢》第188章 作者札記 沙馳:沉默的守護者(1)

作者:黎家蓓蓓·1個月前

2020年國慶,為了這個故事,我獨自一人再一次踏上了西北探索之旅。這一次,我的目的地,不是西夏故都銀川,而是那個有著神秘傳說的額濟納旗黑水城。

這座被黃沙掩蓋的城池,在那場血戰之後,就被劃入了蒙古的領地。隨它一起神秘消失的,還有那段塵封的歷史。

我是在黑水城外的怪樹林聽到這個傳說的。傳說在西夏末年,蒙古大軍圍攻黑水城,守城的黑將軍英勇善戰。也有一個傳說稱,黑將軍本是皇帝器重的駙馬,後因陰謀篡亂,被皇帝派軍討伐。

蒙古大軍包圍黑水城久攻不克,便堵塞城外河流上流,斷絕城中用水。黑將軍在城內掘井未果,決定出城決戰。戰前,黑將軍將所存白金八十餘車連同其他珍寶傾入井中,寶物中還包括西夏皇冠等,甚至於,黑將軍在藏寶後還將自己的一雙兒女也推入井中。

沒有人知道黑將軍意欲何為?只知道,後來黑將軍帶著將士出城,在黑水城外的胡楊林中和蒙古大軍血戰七天七夜,黑將軍和他的將士們戰死沙場,死後他們化作形態各異的胡楊樹,屹立於沙漠之中,日夜守護著這座城池。

沙馳這個名字,亦是由此而來。

“沙”姓取自黑水城所在的戈壁沙漠。“馳”字,則是想給他一種“在風沙中賓士”的宿命感。他這一生,從黑水城賓士到興慶府,從興慶府賓士回黑水城,從黑水城賓士到青石峽,從青石峽賓士回那座註定要破的城。他一首在路上,一首在追逐,一首在守護。

可他從來不說。

寫李元瑾的時候,我的內心極度壓抑和剋制。寫李靈兒的時候,我陪她痛了很久。寫沙馳的時候,我卻是沉默了很久。因為這個男人太沉默了。他不像李元瑾那樣把所有的溫柔都寫在臉上,不像李靈兒那樣把所有的痛都哭出來。他只是站在那裡,像一棵樹,像一面牆,像黑水城外那些被風沙打磨了千年的胡楊。

活著,站著。死了,也站著。

沙馳九歲進宮。那是他父親沙威奉太后懿旨,送他去見姑母羅太后,讓他去陪皇帝讀書,讓他去認識那個比他小西歲的小公主。

我寫他進宮的第一天,寫他跪在慈寧殿裡膝蓋發麻也不敢動,寫他看到那個扎著兩個小揪揪的小丫頭衝進來問他“你會騎馬嗎”“你會射箭嗎”“你會爬樹掏鳥窩嗎”,寫他說“我都會”時那份笨拙的誠實。那個場景我寫得很輕快,因為那是他這輩子最無憂無慮的時光。可我自己寫著寫著,眼眶就酸了。

因為我知道後來會發生什麼。

我知道他會愛上這個小丫頭。我知道他會在十六歲那年被逐出宮,在城門口把金釵塞進她手裡,說“你等我回來娶你”。我知道他會在黑水城的城牆上站了五年,每天望著南邊,手裡攥著她留下的玉佩,把玉捂得溫熱。我知道他會在十九歲那年回到中興府,看到她還好好的,在心裡說“我回來了”,嘴上卻只說了一句“公主”。我也知道他會在二十一歲那年和他最愛的公主命隕於他守護了一生的那座城池。

他就是這樣的人。心裡有一萬句話,說出來只剩三個字。

寫沙馳最難的地方,是他的“守護”。

這個詞太大了,大到我不知道該怎麼落筆。他守護的東西太多了,黑水城、白國、他父親留下的遺志、他母親沒來得及看到的那片梨花。可這些東西,他都不是用嘴守護的。他是用命。

沙威死的時候,沙馳沒有哭。他跪在父親床前,握著那隻枯瘦如柴的手,把父親說的話一個字一個字記在心裡:“黑水城交給你了。”然後他站起來,走到院子裡,在那棵還沒開花的梨樹下蹲了很久。

“他蹲在那裡,用手指撥開樹根底下的浮土,露出木匣子的一角。他沒有把匣子挖出來,只是從懷裡掏出那支金釵,在匣蓋上輕輕劃了一下。”他沒有哭,可我知道他在哭。他只是不讓任何人看見。

他唯一一次崩潰,是在李靈兒絕食的那七天。

那七天我寫得最痛苦。不是情節難寫,是沙馳這個人忽然在我筆下裂開了一道縫。他端著粥坐在床邊,一勺一勺喂她,她不吃;他握著她的手說“求求你,活下來”,她不回應;他跪在床邊守了一整夜,怕一鬆手她就走了。我寫他掉眼淚的那一段,自己也趴在鍵盤上哭了很久。他不是不會哭,他是把所有該哭的時刻都攢到了這一刻。他怕了。他這一輩子,面對北狄的彎刀沒有怕過,面對李元安的暗殺沒有怕過,面對五萬大軍壓境沒有怕過。可面對她閉著眼睛不肯醒來的樣子,他怕了。

沙馳和李靈兒的感情,我刻意寫得極剋制。

他們從九歲相識,到十六歲分離,到十九歲重逢,到二十一歲劫親、赴死……整整十二年,他們之間最親密的動作,是握手。他在城門口塞給她金釵的時候,握了她的手;他在破廟裡看到她活著回來的時候,握了她的手;他又有兩次對李靈兒說“我娶你”,一次是十六歲分別、李靈兒在中興府的城牆上送他;一次是北狄圍攻黑水城,他在黑水城的城牆下對她許下那一個“下一世,我還要找到你”的承諾。即使是最後,在石室中他們相擁共飲毒酒殉情,他也只是在她的髮梢間輕輕落下一吻,如梨花瓣隨風輕落,無聲無痕。

就這些。

沒有擁抱,沒有親吻,沒有那些轟轟烈烈的表白。他是守邊的將軍,她是亡國的公主。他們之間橫著家國天下,橫著國仇家恨,橫著三千七百條命和兩萬敵軍。他們沒有時間談戀愛。他給她的,是黑水城城牆上並肩作戰的那個位置,是青石峽掀開鳳輦簾子的那隻手,是地下石室裡共飲毒酒的那隻杯子。他給她的,是“城在人在,城亡人亡”的承諾,是“待歸”兩個字刻在木牌上,是“永不離”刻在金釵上,是他刻進骨頭裡的決心。

我寫他在城牆上對李靈兒說“不是為了贏”的時候,其實是在寫他自己。

他不是為了贏才守黑水城。他知道守不住。三千七百人打兩萬先鋒,後面還有五萬主力,還有金國的兩萬重甲步兵。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座城遲早會破,可他還是要守。不是為了贏,是為了告訴北狄人:你想要的這座城,得拿命來換。是為了告訴白國那些還站著的人,沙家還在,黑水城還在,這口氣還在。是為了告訴她,我答應過你哥哥護著你,我答應過我爹守著這座城,我答應過你,等梨花開了,娶你。

他沒等到梨花再開。可他等到了和她一起走完最後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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