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蔫壞蔫壞的人車子駛出小鎮的時候，張嘉祺把腳翹起來，看著自己腳上那雙新拖鞋。粉色的，白色的卡通兔子，耳朵豎得筆直，鞋底厚實柔軟。她把兩隻腳並在一起，讓兩隻兔子面對面，看起來像是在親嘴。她覺得這個畫面很好笑，自己笑了一下。
小花從後視鏡裡看到她笑，沒說話，但嘴角彎了一下。
小哥坐在副駕駛，從後視鏡裡也看到了那雙兔子拖鞋。他的目光在那兩隻兔子上停了一秒，然後收了回去。
什麼都沒說。
車子開上了大路，路面平整了，不再顛簸。張嘉祺把靠枕從腦袋下面抽出來抱在懷裡，整個人窩在座椅裡，像一隻被塞進貓窩的貓。她把座位上那滿滿一大袋零食拎過來，放在膝蓋上，開啟袋子翻了翻——薯片。辣條。巧克力。牛肉乾。瓜子。話梅。山楂片。果凍。餅乾。蛋黃派，花花綠綠的，把小花的購物袋塞得鼓鼓囊囊。
她先摸出一包薯片，撕開，咔嚓咔嚓吃了兩片。又摸出一包牛肉乾，撕了半天沒撕開，用牙咬了一下，還是沒開。她把牛肉乾遞到前面。
“哥，幫我撕一下。”
小哥接過去，指甲在包裝袋的邊緣輕輕一劃，袋子整整齊齊地開了。他把牛肉乾遞回來，沒有碰她的手。
張嘉祺抽出一根牛肉乾塞進嘴裡，嚼了嚼，五香味的，越嚼越香。她又抽出一根，遞到副駕駛。
“哥，你吃不吃？”
“不吃。”小哥說。
張嘉祺又抽出一根，身子往前探了探，遞到小花嘴邊。
“小花，你吃不？”
“吃。”小花說。
“那，張嘴。”張嘉祺把牛肉乾遞過去，小花張嘴咬住了，嘴唇碰到她的指尖，只有輕輕一下，像是不小心的。張嘉祺把手縮回來，自己才抽了一根牛肉乾開始吃，嚼了兩口，又摸到了一袋話梅。
她撕開包裝，吃了一顆。酸。酸得她整張臉都皺起來了，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嘴巴歪到一邊，像一隻被檸檬攻擊了的貓。她眯著眼睛緩了好一會兒，酸勁才過去。然後她眼珠子一轉，壞心眼上來了，拿了一顆話梅，身子往前探，往小哥嘴邊遞。
“哥，你嚐嚐這個，老甜了，超級好吃。”
小哥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不吃。”兩個字，乾脆利落，拒絕得連商量的餘地都沒有。
張嘉祺也不惱，她哥她太瞭解了，說不吃就是不吃，天王老子來了也不吃。她收回手，又看向小花，眼睛裡全是蔫壞蔫壞的光。
“小花，我哥不懂得欣賞。給你嚐嚐，真的好吃。女人不騙男人，你信我沒毛病。”
小花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她那張臉上寫滿了“我在使壞”四個大字，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翹著，像一隻偷到了魚的貓。他明知道她在使壞，明知道那顆話梅酸得要命，但他還是說了一個字。
“好。”
張嘉祺把話梅遞過去，小花張嘴咬住了。酸的。酸得他眉毛都皺起來了，眉頭擰成一個疙瘩，但他嚼了兩下，嚥了。他的嘴唇碰到她的指尖，只有輕輕一下，像是不小心的。但兩個人都知道那不是不小心。
張嘉祺把手縮回去，耳朵紅了一下。她假裝什麼都沒發生，低頭從袋子裡又摸出一根辣條，撕開，自己開始吃。辣條的辣椒油沾在她嘴角上，紅紅的一片，她用手指抹了一下，沒抹乾淨，又用舌頭舔了一下嘴角。然後她又抽出一根辣條，遞過去。
“小花，辣條吃不吃？”
“吃。”
小花張嘴咬住了辣條。這一次，他的舌頭在她指尖上輕輕碰了一下——不知道是有意的，還是不小心的。那一下輕得像蜻蜓點水，快得像一陣風，但張嘉祺的感覺像是被電擊了一樣，從指尖一路麻到肩膀，從肩膀一路麻到心臟。
她像觸電似的把手縮回去，把手指攥在手心裡，攥得緊緊的。她做賊心虛地看了一眼副駕駛——小哥閉著眼睛，靠在座椅上，呼吸平穩，像是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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