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來得及想明白,因為吳邪從屋裡跑了出來,眼鏡歪在鼻樑上,整個人被兔子的香味燻得眼睛都直了。
“兔子!哪來的兔子!”他的聲音興奮得像個小孩子。
“我最親愛的好大哥打的。”張嘉祺說。她又看了一眼吳邪的眼鏡,“你那眼鏡不是丟了嗎?哪來的?”
“從我三叔夥計那裡借來的,他多一副。度數不對,但帶著總比沒有強。”
說完這話,吳邪看向小哥的眼神立刻變成了一種混合著崇拜與敬畏的複雜表情。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最後還是什麼也沒說,蹲下來安安靜靜地等著兔子分到他手裡。
吳三省招呼夥計們過來分兔子。兩隻烤好的先分了,第三隻還在火上轉著。小哥把兔子分成大小均勻的塊,每人一塊,不多不少。夥計們蹲在火堆旁,捧著滾燙的兔肉呼呼地吹氣,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地說“小哥手藝真好”“這比館子裡做的都好吃”。
張嘉祺把自己那塊兔腿吃了大半,剩下的撕成小條,偷偷塞進空間戒指裡存了起來。不是不捨得吃,是因為她哥烤的兔子,她想留著慢慢吃。
她看了一眼小花。小花坐在火堆對面的石頭上,手裡捧著一塊兔肉,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撕,像是在品什麼山珍海味。他的吃相很好看,即使在野外。在灰堆旁邊,也透著一股從容的。不急不慢的優雅。
她又看了一眼小哥。小哥蹲在火堆旁,用樹枝翻動最後一隻兔子,左手無名指上那枚銀白色的戒指在火光中反射出一點深藍色的光。他戴得比她還隱蔽,寶石那一面完全轉向內側,從外面看就是一枚樸素的素圈。
三枚戒指,三個人。
張嘉祺把左手塞進外套口袋裡,嘴角彎了一下。
“想什麼呢?”小花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她旁邊。
張嘉祺轉頭,他手裡端著那個搪瓷缸子,遞過來。她接過來喝了一口,水是溫的,不燙不涼,剛好。
“在想,”她說,“今天的早飯真好吃。”
小花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一下,沒說話。
夥計們三三兩兩地蹲在火堆旁,手裡捧著兔肉和壓縮餅乾,吃得滿嘴油光。吳邪吃得太急,噎了一下,張嘉祺把自己缸子裡的水倒了一半給他,他灌了兩口,拍著胸口說“活了活了”。
張嘉祺被他逗笑了,“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吳邪邊吃邊說,小哥烤的實在是太好吃了。
吃完早飯,夥計們開始收拾東西。
火堆用水澆滅了,白煙升起來,散在晨風裡,很快就被吹得沒了蹤影。石頭上疊著的兩條毯子——灰色那條是小花的,深藍色那條帶張家族徽的是小哥的——被張嘉祺分別還了回去。灰色毯子疊得方方正正,毛邊都捋平了,放在石頭上。深藍色那條被她隨手塞給了小哥,小哥接過去,看都沒看就收進了空間戒指裡。
小花從石頭旁邊走過,看了一眼那條疊好的灰色毯子,腳步頓了一下,拿起來也收進了戒指裡。
吳邪蹲在火堆旁,把最後一塊烤兔肉啃得乾乾淨淨,骨頭上的肉絲都用牙颳了,連脆骨都嚼了嚥下去。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深深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
“走咯,”他說,聲音裡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輕快,“回家了。”
吳三省已經在車邊等著了,手裡夾著煙,眉頭微微皺著,不知在想什麼。兩個傷勢較重的夥計已經提前出發,由另外兩個輕傷的陪著開了一輛車先走。現在剩下三輛車,九個人——吳三省。吳邪。小哥。小花。張嘉祺,再加上四個還能行動的夥計。
兔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