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你又開始害羞了。】
“我沒有害羞。我是在做心理建設。”
【你要建設多久?他在門外等了十五分鐘了。】
“他還在?”
【在。靠在側臥門口的牆上,雙手插兜,看著走廊盡頭的窗戶。耳朵不紅了。但嘴角是彎的。】
張嘉祺把手放下來,對著鏡子做了三次深呼吸,整了整旗袍的領口,確認盤扣扣好了,確認什麼都露不出來了,然後轉身走出主臥浴室,穿過主臥,穿過客廳,走到門口。
手放在門把手上,停了一下。
拉開門。
小花還在走廊裡靠著側臥門口的牆。
他聽到門開了,抬起頭,看向她。
然後他又愣住了。
不是剛才那種“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的愣住,而是一種“看到了一件非常好看的東西。好看到需要多看幾秒才能反應過來”的愣住。香檳色的旗袍,淺金色的梅花,白得發光的皮膚,挽起的頭髮,垂在耳邊的碎髮,白玉的簪子和耳釘。她就站在那裡,像一幅畫,像一句詩,像一個他從來沒有想過會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好看到不太真實的人。
他的目光從她的臉移到她的肩膀——旗袍遮住了,看不到。從肩膀移到領口——遮住了,只露出一截白得透亮的脖頸和一小片鎖骨以上的皮膚。從領口移到腰線——收得太好了,他想起剛才那個畫面裡她腰身的弧度,細細的,軟軟的,一隻手就能握住。
他把目光收回來,看著她的眼睛。
“好看。”他說。聲音不大,但走廊裡很安靜,兩個字清晰得像水滴落在石板上的聲音。
張嘉祺靠在主臥的門框上,歪著頭看他,嘴角彎著。她的耳朵尖還是粉的——不是剛才那種燙紅,是淡淡的。害羞的。藏不住的粉色。她的臉頰也泛著淡淡的紅暈,像是被人用手指輕輕抹了一層胭脂。
“看夠了嗎?”她問。
小花看著她。她耳朵尖的粉色,她臉頰的紅暈,她嘴角那個逞強的弧度。她的手指在門框上輕輕摳了一下——那是緊張時才有的小動作。
他嘴角彎了一下。
“不夠。”他說。
張嘉祺的耳朵尖“唰”地一下又紅了,從粉色變成了深粉色。她抿了一下嘴唇,把那句“你這個人怎麼這樣”嚥了回去,換成了一句:“走吧,吃早餐。”
兩個人並排走向電梯。
走廊裡很安靜,只有她的低跟皮鞋踩在地毯上發出的悶悶的聲響,和他皮鞋的聲響。兩個聲音一輕一重,像兩種不同的樂器在合奏同一首曲子。
張嘉祺走在左邊,小花走在右邊。她的餘光能看到他的粉色襯衫,他的餘光能看到她的香檳色旗袍。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但空氣中有什麼東西在流動——不是風,不是聲音,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像蜂蜜一樣粘稠的。甜絲絲的東西。
電梯門開了,兩個人走進去。張嘉祺站在最裡面,小花站在她左邊。電梯門關上,開始下降。
張嘉祺看著電梯門上映出的小花的影子——粉色襯衫,深色褲子,桃花眼微垂,睫毛很長。他的表情很平靜,但嘴角那個弧度還在,沒有完全收回去。
“小花。”她叫他。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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