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在酒店一樓的東側,落地窗正對著東三環的晨光。空氣裡飄著咖啡。烤麵包和煎蛋的香氣。張嘉祺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靠窗的位置——小哥和吳邪已經坐下了。
小哥穿著一件黑色的長袖,頭髮整整齊齊的,面前擺著一碗白粥。一碟鹹菜。一籠小籠包。他正用勺子舀了一口粥,吹了吹,送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下去,動作專注得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吳邪坐在他對面。他今天換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裝,白襯衫,黑色的皮鞋—頭髮也重新打理過了,服帖地垂在額前,整個人看起來和在長沙時判若兩人,像是從某個雜誌裡走出來的年輕編輯。但他面前的盤子出賣了他——培根。煎蛋。香腸。烤番茄。baked beans。黑麵包。可頌,堆得像座小山,他正用叉子叉起一塊培根往嘴裡塞。
張嘉祺看到小哥,眼睛一下子亮得像兩顆小燈泡。
“老哥——”
她拖著尾音,踩著低跟皮鞋嗒嗒嗒地跑過去,旗袍的裙襬在晨光中漾開一圈圈細碎的波紋,香檳色的梅花在光影裡忽明忽暗,白玉簪子隨著她的腳步輕輕晃動。跑到小哥身邊,她沒有坐下,而是直接彎腰從後面摟住他的肩膀,把下巴擱在他肩窩裡,整個人像一隻樹袋熊一樣掛了上去,還晃了晃。
“哥!早上好呀!你有沒有想我!”
小哥的勺子在空中停了一下。他偏過頭,看著趴在自己肩上的那張臉——白得發光,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彎彎的,幾縷碎髮從耳後滑下來,垂在他肩膀上。他看了半秒,嘴角那個細微的弧度就藏不住了。
“嗯。”他說了一個字,聲音很低很沉,但那個“嗯”的尾音比平時拖長了一點點。
張嘉祺不滿意,把小臉貼在他肩上蹭了蹭,聲音軟得像從蜜罐裡撈出來的:“嗯什麼嗯呀,你要說‘想了’。”
“......想了。”
“這才對嘛!”張嘉祺心滿意足地笑了,又把臉在他肩上蹭了兩下,像一隻撒嬌的小貓,“哥你昨晚睡得好嗎?床舒服嗎?你不舒服要跟我說哦,我幫你跟酒店投訴。”
“舒服。”
“真的?”
“嗯。”
張嘉祺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從小哥肩上抬起頭,在他臉頰上飛快地親一下!”
吳邪坐在對面,嘴裡還嚼著培根,看著這一幕,嚼的速度越來越慢,最後完全停了。他嚥下那口培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熱的,但他覺得嗓子有點堵。
小花從後面不緊不慢地走過來,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不是他自己吃的,是給張嘉祺拿的。托盤上放著蝦餃。叉燒包。腐皮卷。白粥。豆漿。蘿蔔糕,整整齊齊,每一樣都是她愛吃的。他把托盤放在張嘉祺面前的位置上,自己在小哥旁邊坐下了。
張嘉祺看到滿托盤吃的,眼睛又亮了一層,整個人像只看到小魚乾的貓一樣往前探了探身子。
“小花!這都是你幫我拿的呀?”
“嗯。”小花端起桌上的黑咖啡喝了一口,語氣平淡。
“小花你最好啦!”張嘉祺衝他甜甜地笑了一下,那個笑容比剛才對小哥的還要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眼睛彎得更深了一點,嘴角翹得更高了一點,聲音裡帶著一絲撒嬌的尾音,像是裹了一層蜜。
小花端咖啡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桃花眼裡的光軟了一度。他垂下眼,喝了一口咖啡,把那個軟下去的弧度藏在了杯子後面。
“好吃嗎?”他問。
“我還沒吃呢!”張嘉祺夾了一個蝦餃塞進嘴裡,鮮得她眯起了眼睛,含混地說,“好次!超好次!小花你拿的蝦餃都是剛出籠的,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剛出籠的?”
“你上次說涼了的蝦餃皮會硬。”小花說,語氣還是那麼平淡,好像記住這種細節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張嘉祺看了他一眼,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點。她一邊嚼一邊含混地說:“小花你怎麼什麼都能記住呀。”
小花沒回答,低頭喝咖啡,但他的耳朵尖微微紅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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