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起靈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微微偏頭看向門外。那雙淡漠的眼睛裡浮上一絲極淡的疑惑，隨即又歸於平靜。他的身體微微側了半寸，把張嘉祺擋在了身後。
片刻之後，門外傳來引擎熄火的聲音。緊接著，一個清朗的、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嗓音從院外傳來，像春天的風拂過桃花瓣，好聽極了，但也危險極了。
“張家主人在嗎？解某不請自來，多有叨擾。”
那聲音飄進院子，每個字的尾音都微微上揚，帶著一種懶洋洋的、屬於舊時代貴公子的腔調。
院門大敞著，張嘉祺站在門檻內，逆著光。一身月白色的棉麻裙子，長髮被風吹得向後揚起，露出一張雪白得近乎發光的小臉。
門外停著一輛黑色的車，車身在陽光下泛著啞光的光澤。車門開著，一個人靠在車門上看她。
然後那個人就愣住了。
不是那種不動聲色的打量，而是實實在在的、連他自己都沒料到的愣住。解雨臣見過很多美人——戲班子裡唱花旦的，九門裡那些出了名的漂亮姑娘，道上混的各色人物——但他從沒見過這樣一張臉。那張臉白得像是從沒被太陽曬過，但不是病態的白，是羊脂玉浸在月光裡那種白，透著淡淡的光澤。五官精緻到幾乎不像真人，眉梢眼角天然帶著一絲慵懶的媚意，偏偏那雙杏眼又圓又亮，像剛洗過的黑葡萄，無辜得要命。
最要命的是她的表情。
她站在門檻內，嘴唇微微張著，眼睛瞪得溜圓，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那表情不是驚豔，不是痴迷，更像是一個在電視上看了某位明星八百遍的追星女孩，忽然發現那位明星穿著睡衣站在自家客廳裡，手裡還拿著她的周邊。震驚、不敢置信、狂喜、以及一種“我要冷靜我不能丟人”的強行剋制，全部擠在那雙杏眼裡，扭曲成一種非常精彩的表情。
解雨臣的目光從她的臉移到她的腰——被風吹得緊貼在身上的衣料勾勒出一段驚心動魄的曲線——又不動聲色地移回她的臉上。他的桃花眼裡漾開一絲極淡的笑意。這位張家的小公主，好像比他預想的要有趣得多。
“張小姐，”他彎起眼睛笑了，聲音溫潤得像春水，“久仰。”
張嘉祺覺得自己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宕機了。
操。操操操操操。
比同人圖好看一萬倍。不對，十萬倍。那桃花眼，那暗紅色的襯衫，那漫不經心的笑——老天爺，這個男人是真實存在的嗎？他怎麼可以長成這樣？他站在她家門外，風把他襯衫的領子吹得微微翻起，露出一截鎖骨，她就覺得自己的血條在飛速下降。空氣裡飄過來一股淡淡的香味，像雨後青草，又像某種昂貴的古龍水，被風裹著送進她的鼻腔，讓她的呼吸又亂了一拍。
她的表情管理在這一刻宣告失敗。
嘴角想往上翹，又覺得太丟人，強行壓下去；眼睛想移開，又捨不得，於是整個人呈現出一種“想笑又不敢笑、想看又不敢看”的詭異狀態。她的手指無意識地在褲縫上搓了搓，指腹蹭到棉麻裙子的紋理，粗糙的，微微扎手。
小花的粉絲濾鏡讓她差點當場掏出手機問他能不能合影。
但忍住了。
我是張起靈的妹妹。武力值世界第二的女人。張嘉祺你不能在同人文男主面前丟人。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一萬句尖叫咽回肚子裡。空氣灌進肺裡，涼絲絲的，帶走了喉嚨口那一股想要尖叫的癢意。她露出一個自認為得體的微笑——但在解雨臣眼裡，那張小臉漲得微微泛紅，眼角眉梢全是藏不住的興奮，活像一隻看到了魚乾還要假裝不感興趣的小貓，尾巴尖卻不自覺地翹著。
“解先生，”張嘉祺開口，聲音比她預想的要穩，但尾音還是不受控制地往上揚了一個調，“進來說話吧，外面熱。”
解雨臣笑著點頭，邁步朝她走來。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不緊不慢的嗒嗒聲。
他走過她身邊的時候，風把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氣息又送了過來——不是單純的香水，底下還壓著一層極淡的、像戲班子後臺那種脂粉和舊木頭混合的味道，被他體溫一烘，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讓人心跳加速的氣息。
張嘉祺的呼吸停了一拍。
然後聽到身後傳來的、極輕極輕的腳步聲——赤腳踩在石板上，幾乎沒有聲音，但她知道那是張起靈。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己經走到了她身後，像一座沉默的山，居高臨下地看著解雨臣，目光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解雨臣的腳步微微一頓，抬頭對上張起靈的視線。那雙桃花眼裡的笑意沒有收斂，反而更深了一點。他不緊不慢地微微頷首。
“小哥，”他笑著說，“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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