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先生，您剛才自己說的‘吳家也是三’，您忘了？”
她不知道自己這個謊能不能圓過去，但她賭的是解雨臣剛才說了太多話，不一定記得自己到底說了什麼。再說了，就算他沒說過，她也可以說是自己聽錯了——反正耳朵長在她身上。
解雨臣看了她兩秒。那兩秒裡，他的目光像一把極細極薄的刀，從她的臉上慢慢刮過去，像是在判斷她話裡的真假。然後他笑了，這次的笑容比之前真了幾分，嘴角的弧度不再是那種滴水不漏的禮貌笑法，而是帶著一點真實的、被逗樂了的意味。
“行，三點五就三點五。不過——”
他伸出一根手指，朝張嘉祺的方向點了點。那根手指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指尖在空氣中畫了一個小小的弧線。桃花眼裡閃過一絲狡黠的光，像狐狸尾巴在草叢裡一閃而過。
“張小姐得答應我一件事。”
張嘉祺心裡警鈴大作，那鈴聲叮鈴哐啷的，震得她太陽穴都跳了一下。她下意識地往她哥的方向靠了靠，肩膀貼上他哥的手臂，感受到衛衣布料底下那層薄而結實的肌肉。
“什麼事？我讀書少，你可別騙我，”她一本正經地說，表情嚴肅得像個小學生，“我哥讀書可多。”
解雨臣噗嗤一笑。那聲笑很短很輕，像是沒忍住從喉嚨裡漏出來的，連帶著他的肩膀都微微顫了一下。他用手背擋了一下嘴，但桃花眼裡的笑意己經溢位來了。
“不騙你，你看我這臉你就知道我多真誠了。”
張嘉祺看著解雨臣那張漂亮的臉蛋和桃花眼，差點當場破功。那張臉離她不到兩米遠，燈光從側面打過來，在他高挺的鼻樑旁邊投下一小片陰影，嘴唇的顏色是天然的淺紅，唇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種“我知道你在看我”的從容。她感覺自己的眼淚差點從嘴裡流出來——不對，口水差點從眼裡流出來。她使勁嚥了一下，喉嚨裡發出極輕的“咕咚”一聲，然後趕緊正了正神色，把臉上的表情調整回“端莊得體”的模式。
解雨臣收起笑容，表情認真了幾分。他放下那根點著的手指，雙手重新交疊在膝蓋上。
“下墓之後，一切行動聽我指揮。你是小哥的妹妹，萬一出了什麼事，我可擔待不起。”
張嘉祺還沒來得及說話，一個低沉的聲音從她左邊響起。
“她聽我的。”
西個字，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張起靈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空氣裡，連回音都沒有。他的表情甚至沒有變過，好像只是說了一句“今天天氣不錯”。
解雨臣看了小哥一眼，又看了張嘉祺一眼。他的目光在張嘉祺臉上停了一瞬，看到她那張白生生的小臉上寫滿了“我聽我哥的你別想收買我”的表情，最終聳了聳肩，做了一個“隨便”的手勢——兩隻手攤開，指尖朝上，肩膀一聳，嘴角一撇，表達了一種“行吧你說了算”的無奈。
但他看張嘉祺的眼神里多了一絲意味深長的東西。那絲意味很淡，像茶水裡飄著的一縷白煙，看不出到底是什麼，但就是讓人心裡發癢。
張嘉祺被他看得後背有點發毛，但更多的是興奮。那股興奮從胸腔裡往上湧，像碳酸飲料裡的氣泡，咕嘟咕嘟地冒著，讓她整個人都有點輕飄飄的。
她記得原著裡的解雨臣是什麼樣的人——八面玲瓏，心細如髮，表面上溫潤如玉，內裡是個殺伐果斷的主。他在原著裡的戲份不算最多，但每一次出場都讓人印象深刻，尤其是他穿粉色戲服唱《霸王別姬》的那一段，她看了不下二十遍，每一遍都在心裡尖叫“小花好絕一男的”。
而現在，這個人就坐在她面前，跟她談分成，跟她討價還價，還用那種讓人心裡發癢的眼神看著她。
這就是她嗑了三年的男人啊。
不對，她嗑的是“解雨臣”這個角色——好吧，是同一個人。但當她真正面對活生生的解雨臣時，她發現自己之前的那些心理建設全部崩塌了。原著的濾鏡加上現實的好感度，她腦子裡現在只有一個想法——
該死的，這個男人真的好美。完了我好像要長戀愛腦了。
但她面上絲毫不露。她張嘉祺別的本事沒有，藏心思是一等一的。上輩子在職場裡跟甲方爸爸周旋了那麼多年，早就練就了一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哪怕心裡己經在尖叫“啊啊啊啊啊”，臉上也能穩如老狗。
“那就這麼定了。”張嘉祺站起來，椅子腿在地上發出一聲輕響。她朝解雨臣伸出手，笑得落落大方，嘴角的弧度不偏不倚，剛好夠表達友好又不顯得過分熱情，“合作愉快，解先生。”
解雨臣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涼，像剛從冷水裡拿出來的玉石，骨節分明，指腹上有薄薄的繭——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跡，摸上去粗糙，像細砂紙。他的握手力道恰到好處，不會輕得讓人覺得敷衍，也不會重得像是在較勁。掌心貼著掌心，溫度從她的手傳過去又傳回來，形成一種微妙的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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