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曦的手在發抖,但她咬緊了嘴唇,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活了兩輩子,還是第一次被人用刀抵著脖子。
她上輩子被大伯推下樓的時候已經在死亡的邊緣走過一遭,這一次,她不想死。
就在這時,李靜領著兩名公安衝進巷口。
身後還跟著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車間主任林淑琴和一個穿深灰色中山裝的中年男人。
李靜繞過巷口,一眼看見那把刀抵在程曦脖子上,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程曦!”
她拔腿就要往上衝,被身後的老公安一把拽住。“同志,別衝動,千萬別往前湊,容易刺激到歹徒,鬧出人命!”
鴨舌帽看見穿制服的人,臉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今天是徹底栽了,眼睛通紅地掃了一圈圍堵的人群,喘著粗氣吼道:“都別過來!誰過來我就捅了她!”
說著,刀刃又朝著程曦逼近了半分。
鋒利的刀尖直接劃破了細嫩的皮肉,一道細細的血痕立刻冒了出來,鮮血慢慢往外滲,疼得程曦輕嘶一聲,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在場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氣,心狠狠提了起來,大氣都不敢喘。
老公安穩住神情,慢慢往前挪了一小步,手掌往下壓了壓,語氣不急不躁的,像是在勸街坊鄰居別吵嘴:“同志,冷靜點。你現在把刀放下,還有回頭的餘地,沒必要再給自己多加一條傷人的重罪。”
“少來這套!”鴨舌帽情緒越發激動,嗓門又尖又破,“你們往後退!給我讓開!不然我今天就拉個墊背的!”
胖女人縮在他身後,懷裡的孩子被這動靜驚得掙了一下,迷迷糊糊地嗚咽了一聲。
林淑琴看見自己孩子蔫在胖女人懷裡,又看見程曦被刀抵著脖子,腿一軟,整個人站都站不住了。
她丈夫在旁邊一把扶住她,手指也在發抖,可還是強撐著鎮定,對著鴨舌帽沉聲開口:“同志,我是縣紡織廠的廠長。你有什麼條件儘管提,只要不傷人,什麼都好商量。”
旁邊胖女人一聽“廠長”三個字,眼睛都直了,懷裡孩子也不管了,小聲嘀咕了一句:“廠長?那是不是能給咱弄輛車……”
“你給我閉嘴!瞎嘟囔什麼!”鴨舌帽煩躁地吼了她一句,可眼神卻明顯動搖了。
老公安看準了他這片刻的猶豫,語氣放得更平了:“你想要車是吧?沒問題,我馬上給你安排。”
說完他偏過頭,朝身後的年輕公安使了個眼色,年輕公安會意,悄悄退出了人群。
鴨舌帽見他真的叫人去安排了,壓在程曦脖子上的刀刃不自覺地鬆了一絲。
就這一絲。
程曦的手指已經悄悄摸到了包裡那隻針包。
她飛快拈出一根細長的銀針,手腕一翻,猛地朝著鴨舌帽握刀的右前臂狠狠紮了下去。
銀針扎進小臂內側的曲池穴,鴨舌帽整條胳膊像過了電一樣,五指猛地張開,匕首當啷一聲砸在地上。
他又驚又痛地低頭去看自己的胳膊,勒著程曦的手臂鬆開了半寸。
程曦沒有給他反應的機會,身子順勢往下一縮,從他臂彎裡鑽出來,第二針已經拈在指間,反手扎進他大腿外側。
。上面地磚青在砸聲一咚蓋膝,住不撐得麻痠條整,聲一哼悶帽舌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