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秦岸收回目光，抬手把帽簷往下壓了壓，轉身大步朝物資堆放點走去，“走，去驗收物資。今天要撤回大院，讓炊事班提前把早飯準備好，別讓大家空腹趕路。”
小張看著他緊繃的側臉，那句“團長你是不是跟嫂子吵架了”在嘴邊轉了兩圈，到底沒敢問出口，應了聲“是”就轉身往炊事班跑去。
接下來一整個早上，秦岸都在指揮帳篷和物資堆放點之間來回跑，驗收最後一批藥品清單，簽字確認帳篷數量，安排傷員上車順序，跟馮隊長核對撤回名單。
每件事都處理得有條不紊，可只要一停下來，他的目光就不自覺地越過人群去找程曦。
她正蹲在臨時診室外面，把藥品箱和病歷記錄分門別類地歸整好。
晨光落在她的白大褂上，她偏頭跟小周說話時嘴唇微微彎著，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她到底去不去見沈知行？
她看完信之後什麼都沒說，這種感覺比站崗時踩到啞雷還讓人難受。
吃早飯的時候，秦岸端著兩份搪瓷碗走過來，把其中一碗放在她面前，在她旁邊坐下來。
程曦拿起饅頭咬了一口，發現他還坐著沒動，偏頭看了他一眼。
秦岸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喉結微微滾了一下，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
程曦放下饅頭，歪頭看著他，等他開口。
秦岸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捻了一下，正要張嘴，小謝從帳篷拐角那邊跑過來，大嗓門震得碎石地都在顫：“團長！郭班長讓你過去看最後一車物資的裝車情況！有幾箱藥品擺放位置不太對，怕路上顛壞了！”
秦岸站起來，又看了程曦一眼，轉身跟著小謝大步走了。
程曦看著他那道筆挺的背影越走越遠，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這個人一整個早上都有些不太對勁。
中午回城的車準時出發。
程曦和衛生隊的幾個人擠在同一輛運輸車裡，車廂裡顛簸得厲害，幾個衛生員被晃得東倒西歪，小何半個身子都歪在程曦肩膀上，嘴裡還唸叨著回去一定要好好洗個澡。
馮隊長坐在對面，臉上難得露出了幾分輕鬆的笑意。
她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靜，嗓門比平時亮了幾分：“這次救災，大家都很努力，也很辛苦。傷員全部安全轉移，藥品物資沒有短缺，師裡對我們的評價很高。不過在這裡，我要重點表揚一下程曦同志。”
她朝程曦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讚許，“程曦同志這次在災區表現非常出色，不僅承擔了中醫針灸治療，還在泥石流救援中救了好幾個重傷員，自己受了傷也沒有退縮。這份職業精神，值得我們每個人學習。師裡已經批了，給程曦同志評先進個人。”
車廂裡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幾個衛生員七嘴八舌地喊著“程曦同志太厲害了”。
程曦被誇得有些不自在，擺了擺手說“都是分內的事”。
馮隊長笑了一下，又說：“回去之後給你放一天假，好好休息。接下來衛生院的病人還等著你。”
程曦彎起唇角，說了聲謝謝馮隊長。
放一天假正好，明天就能去縣裡把周沐那幾份翻譯稿接了，酬勞拿到手，空間那扇門後到底是什麼，很快就能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