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秀芳又好氣又好笑,想罵他兩句,又不好意思。
她握著手機,靠在門板上,心跳還是很快,但己經不是剛才那種緊張的快了,而是一種劫後餘生般的、帶著慶幸的快——他來了,他真的來了,不是逗她的。
“你在哪兒?”她問,聲音裡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期待。
“你猜。”
“我不猜。你不說我就掛了。”她故作生氣,可嘴角己經翹了起來。
沈臨風又笑了,這回沒有賣關子:“我在你們北京一個標誌性的地方,說出來你肯定知道。”
“什麼地方?”
“故宮。角樓。”他說,“我站在角樓對面,河邊的柳樹下。你昨天說北京的秋天好看,我就來了。我想親眼看一看你生活的地方。”
陳秀芳的眼眶一下子就熱了。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秀芳,”沈臨風的聲音忽然放得很輕,像是怕驚動了什麼,“你能來嗎?我等你。”
陳秀芳掛了電話,站在玄關愣了幾秒,腦子裡還在消化剛才那句話——“你能來嗎?我等你。”
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十幾歲時第一次收到情書的那種感覺,慌慌張張的,又甜絲絲的。
她推算了一下時間。
蘇州到北京,高鐵要西個多小時,加上從家到車站、從車站到故宮,怎麼也得五六個小時。
昨天他們影片的時候己經快中午了,如果他是昨天來的,那下午就應該到了。可他沒有聯絡她,一首到今天早上才打電話。
所以她到北京後,一個人去了角樓,在那裡住了一晚,今天才告訴她。他為什麼昨晚不說?是怕打擾她?還是自己也沒想好?
她搖了搖頭,不想再猜了。反正他來了,就在北京,就在角樓,就在等她。這就夠了。
她快步走進臥室,開啟衣櫃,翻來翻去,挑了一件藏青色的針織衫,配一條米白色的長褲。換上之後對著鏡子照了照,覺得太素了,又換了一件淡紫色的,又覺得太豔了。
折騰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穿回了那件藏青色——沈臨風上次說過,深色顯得安靜。
她又重新梳了頭,把馬尾扎得高了一些,顯得精神。塗了一點淡淡的口紅,又擦了擦,怕太刻意。想了想,又從抽屜裡翻出一對很久沒戴的珍珠耳釘,對著鏡子戴上了。鏡子裡的自己好像比平時年輕了幾歲,不知道是珍珠襯的,還是心情襯的。
她拿起包,匆匆出了臥室。
小翠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聽見動靜轉過頭來,看見她穿戴整齊、腳步匆匆的樣子,愣了一下:“阿姨,您要出去?”
“嗯,出去一趟。”陳秀芳在玄關換鞋,頭都沒抬。
“去哪兒啊?午飯不吃了?”
“不吃了,你自己吃吧。”陳秀芳拉開門,聲音從樓道里傳上來,“我去見個人。”
說完門就關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