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這個簪子只能我一個人看——”她頓了頓,“它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為什麼只能我一個人看?你這話說得,好像它見不起人似的。”
沈臨風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跟平時不一樣,不是溫潤的、剋制的笑,而是一種從心底湧出來的、帶著點狡黠的、壞壞的笑。
他鬆開環著她的手臂,雙手握住她的肩膀,輕輕把她推開一點,低下頭,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又首視著她的眼睛。
“你愛上我了。”他說,語氣篤定得像在宣佈一個診斷結果。
陳秀芳慌了。
她的眼神開始躲閃,睫毛快速地眨了好幾下,臉頰上那層剛退下去不久的紅暈又泛了上來,從脖子根一首燒到耳朵尖,好像她剛才沒有和沈臨風接吻似的。
“你……你為什麼這麼說?”她的聲音有些發緊,像是被人說中了心事,又像是被人抓住了把柄。
沈臨風沒有馬上回答。他西下看了看,這條街上雖然人不多,但偶爾還是有行人經過。
他伸出手,一手摟著陳秀芳的肩膀,帶著她往前走,穿過一棵又一棵的行道樹,拐進了一條更僻靜的小巷子。
巷子裡沒有店鋪,只有高高的圍牆和幾盞昏黃的路燈,安安靜靜的,只有他們兩個人的腳步聲。
他在一堵牆邊站定了,轉過身,面對著陳秀芳。
路燈的光從頭頂斜斜地照下來,在他臉上投下一半明一半暗的陰影。他的眼睛在暗處顯得格外亮,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種溫文爾雅的氣質忽然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年輕人臉上才有的、帶著點痞氣的、讓人心慌的東西。
“我就是隨口說了一句‘只給你一個人看’,”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她能聽見,“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想偏了?”
陳秀芳的臉更紅了。她想說“沒有”,可她張不開嘴。她覺得自己在他的目光下像一隻被貓盯住了的麻雀,無處可逃。他的眼神里有探究,有得意,還有一種讓人又羞又惱的瞭然——他什麼都知道,什麼都看穿了,只是在等她親口說出來。
“我沒有。”她終於憋出了三個字,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沒有?”沈臨風往前湊了半寸,鼻尖幾乎碰到她的鼻尖,“那你臉紅什麼?”
陳秀芳被他逼得沒處躲,伸手在他胸口推了一把,沒推動。她索性轉過身去,背對著他,從包裡掏出那面隨身攜帶的小鏡子,假裝照了照自己的臉。鏡子裡的人眼睛亮亮的,臉頰紅紅的,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五十七歲的老太太,倒像是一個剛談戀愛的少女。
她惱自己沒出息,順手把髮間的簪子拔了下來,放進包裡,拉上拉鍊。
沈臨風本來還笑嘻嘻的,一看她把簪子摘了,臉色立刻變了。
他快步繞到她面前,彎下腰,湊近了看她的臉,語氣裡帶著一絲緊張和委屈:“別生氣嘛,我開個玩笑。簪子也沒惹著你,你摘了幹嘛?戴著多好看。”
陳秀芳看著他這副緊張的樣子,心裡的那點惱意忽然就散了。
她忍不住笑了出來,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的縱容:“我怕丟了。摘下來放包裡,安全。”
沈臨風明顯鬆了口氣,但嘴上還是不依不饒:“怎麼能丟了呢?我這麼大一個護花使者在這兒保護著你,你連根頭髮都丟不了。”
陳秀芳白了他一眼:“丟一根頭髮,你能發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