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沈臨風一本正經地說,“我剛才己經數過了。你有……”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的頭髮上,假裝認真地數了數,“七萬三千八百西十二根。少一根我都能發現。”
陳秀芳被他這話逗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你這個人,怎麼這麼貧?你一個內科醫生,手是用來拿手術刀的,不是用來數頭髮的。”
“數頭髮也是拿手術刀的手,”沈臨風握住她拍過來的手,不讓她抽回去,“一樣精準。”
兩個人就這麼站在巷子裡,你一言我一語地鬥著嘴。說的都是些不著邊際的、沒營養的話——你的頭髮有多少根,我的眼睛是什麼顏色,你笑起來左邊有一個酒窩右邊沒有,你說話的時候喜歡用手比劃。這些話毫無意義,可每一句都像裹了蜜,甜得齁人。
陳秀芳活了五十七年,從來沒有說過這樣的情話。
她此時才知道,什麼是愛情,愛情又是什麼味道!
沈臨風笑了好一會兒,又繞回了剛才的話題。
他雙手插在褲兜裡,歪著頭看著陳秀芳,眼睛裡全是笑意:“你還沒回答我呢。我說那個簪子只能你一個人看——你到底想偏了沒有?”
陳秀芳低下頭,不說話。她的手指在包帶的金屬扣上無意識地摩挲著,指甲磕在金屬上,發出細微的咔咔聲。
“不說話就是默認了。”沈臨風不依不饒。
陳秀芳咬了咬嘴唇,終於開口了。
她的聲音很小,小到沈臨風得彎下腰才能聽見:“我以為……你要送我的,是那種……會讓我羞紅臉的東西。”
她沒有說出心裡想的,但沈臨風懂了。
他的眉毛挑了一下,隨即笑出了聲,那笑聲在安靜的巷子裡迴盪開來,帶著一種劫後餘生般的慶幸和得意。
“你想到哪兒去了?”他笑著搖了搖頭,“我敢嗎?萬一那些個……世俗的東西,得罪了您這位大作家,我還到哪兒找去?”
陳秀芳被他這句“大作家”叫得更不好意思了,別過臉去,假裝在看牆上的一盞路燈。
沈臨風忽然收了笑,往前邁了一步,重新拉近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
他的聲音低了下來,低到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你是我用一輩子等來的,我哪捨得弄丟了你,我都想把你吞進我身體裡去,走到哪兒都帶著你!”
世界上還有比這更甜的情話嗎?沒想到沈臨風當醫生有把刷子,撩撥女人也同樣有一手。
陳秀芳覺得渾身都酥了,她覺得他己經掉進了沈臨風的兜兜裡,出不來了。
“你怎麼能說出這麼肉麻的話,你不害臊嗎?”
“幹嘛害臊,你不愛聽?”不容她反應過來,沈臨風接著說,“不過……你說的那些東西,如果你想要,我隨時可以給你買來。”
陳秀芳的臉“騰”地一下紅了個透,比剛才任何一次都紅。
她伸手在沈臨風的胳膊上狠狠拍了一下,笑罵了一句:“你怎麼這麼流氓,你還是我所認識的溫潤如玉的沈醫生嗎?”
沈臨風握住她的手,不讓她打第二下。
“我怎麼流氓了,我可一句流氓的話都沒說吧!”
陳秀芳張了張嘴,想反駁,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