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桓一屁股坐到桌案,冷哼道:
“皇后既然心知肚明,不如自己說說,你何罪之有。”
他態度高高在上。
王絡英也沒有跪下去的意思。
兩人一坐一站,反倒形成了對峙之勢。
下午,剛得知訊息時,王絡英確實忐忑難安。
她知曉趙桓的脾氣,知道他最忌諱的就是像先帝那般受制於皇后受制於外戚。
王將的事東窗事發,她與趙桓本就惡劣的關係更是岌岌可危。
更不用說,太子還未解禁。
王絡英幾乎萬念俱灰,只想傳趙嫻入宮,讓她這個聰明的女兒再出一道錦囊妙計,暫解眼前之禍。
可惜,趙桓似是早有預料。
提前封了坤寧宮的門,宮門內外一律不得進出。
雖沒明確下旨,可趙桓儼然是拿出了對付太子的手腕來對付她。
知道這個訊息的那一刻,王絡英心中的憤怒戰勝了恐懼。
她食不下咽,端坐在殿中,就這樣從下午等到了黎明。
終於等到趙桓來問她的罪。
面對趙桓的質問,王絡英露出與他相似的冷笑:
“回稟陛下,臣妾之罪,便是太過天真,信這世上有千金不換的承諾,以為天子之言,一言九鼎,卻沒想過,人心易變,轉瞬成空。”
“臣妾有罪,罪在臣妾無德無能,不能庇佑楨兒,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真心錯付、悲苦難言,遭人構陷、身陷囹圄,卻毫無辦法。”
“臣妾有罪,罪在明明貌若無鹽、身無所長,卻厚顏無恥地思慕聖上,自以為是的嫁與聖上,強佔這鳳位多年,害得聖上無法將這鳳冠許給心愛之人,以致心中氣惱,對臣妾厭煩至極。”
“臣妾還有罪,罪在妾沒有一個強盛的母家,連那兩座國公府的一根指頭都比不上,只能將手伸到前朝去,向自己的外戚討要那麼一點東西,裝點門面,不至於被妃嬪所欺,顏面全無。”
王絡英說完,甩了衣袖跪在趙桓面前:
“臣妾之罪,罄竹難書,只是這所有一切,皆是臣妾一人所為,與楨兒無關,若聖上還記得哪怕一點當日的承諾,便請聖上不要遷怒於,只降罰於臣妾一人,無論是何等懲處,臣妾都願意承受。”
她神色冷冽,雖是跪著,背脊卻繃得筆首。
趙桓的臉色由白轉紅,胸口起伏越來越大,聽到這最後一句,都不由得氣笑了:
“聯絡朝臣,結黨營私,貪墨錢糧,這些罪名落下來,哪一樁不是掉腦袋的重罪?落到你這裡,你還委屈上了?”
王絡英瞪著他眼睛:
“臣妾做了,既然聖上查到了,想必什麼都知道了,臣妾認罪,也認罰。可是,聖上,難道整個後宮只有臣妾一人在結黨營私貪墨錢糧嗎?國庫三司,也就只有一個鹽鐵司王將是臣妾母家的外戚,另外的度支司使和戶部司使是誰的人,不用臣妾告訴陛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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