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桓沒想到,他一個前來興師問罪的,居然能被指著鼻子罵到現在。
王絡英這些話,簡首就像是在數落他昏庸無能、偏幫偏信。
趙桓以為,就算兩人這些年有些許齟齬,可至少是一同走過奪嫡之路的結髮夫妻,王絡英就算是再蠢,再狹隘,至少也能略微有一點理解他的良苦用心。
沒想到啊沒想到。
她不僅與太子合謀,給壩州那幫叛軍送錢,還在心中藏瞭如此之多的怨憤,如此之多的不滿。
她竟然看不懂,這些年,他都在做些什麼。
趙桓的怒火漸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失望。
他忽然被一股強烈的孤獨吞噬了。
這種感覺,與他看到先皇詔書的那一刻十分相似。
殿中燭影閃爍。
所有宮人都退出去後,整個宮殿一片空寂。
王絡英不再開口後,那股讓人窒息的沉默便翻湧了上來。
連趙桓都忘了自己今夜前來的目的。
他其實沒想做什麼。
太子不能廢,皇后也不能廢,廢了,一切就都亂了。
更重要的是,除了王絡英之外,趙桓想不到,他的後宮之中,還有誰適合坐上這個鳳位。
他絕不能走先帝的老路,絕不能讓自己的皇后與母家連成一派,裹挾前朝。
可他又怎麼能讓一個連一丁點局勢都看不懂的怨婦,站在他的身後?
趙桓深深地望著王絡英,許久,才開口問道:
“皇后,旁的且先不論,我只問你一句實話,我要聽實話。”
趙桓這突然轉換的自稱,讓王絡英愣了下。
他在登基之初,常在私下裡對她以“我”自稱,以至於王絡英在此前的許多年,都有一種誤會。
誤會趙桓心裡有她。
只是這些話,在賢妃入宮後,就不怎麼能聽得到了。
她暫且壓下心中,等趙桓開口。
於是,趙桓問道:
“千秋宴上鬧出來的那一通事,林美人招供,說是你指使她將那陷害人的暗信,從軍中暗信改成了蒼厥部暗信,這件事,是誰指點你這麼做的?”
趙桓問完,便望著她的眼睛,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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