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人失望的是,來的只有周慧淑。
今日的周慧淑穿了件湖藍金絲褂,裡面配玉色暗紋綾羅裙,頭挽垂雲髻,只插一水頭極好的翡翠簪,雍容華貴、溫婉端莊。
陳蠻此前雖在宴席上見過她,但隔得遠,看得不甚清楚,今日近處相見,感覺這位鎮國夫人確有將門之後的風采,眉宇間透著股英氣,與綿柔優雅的程玉珠是完全不同的兩種感覺。
她眉眼與陸雲野不像,但能看出些許陸雲遠的影子,陳蠻怕自己厭屋及烏生出些別的情緒,趕忙低下頭行禮:
“小女蘇玥欽見過鎮國夫人。”
周惠淑看她一眼,笑道:“好孩子,快起來吧。你這副端莊嫻靜的模樣,不管什麼時候見了,都叫人歡喜!”
說罷,她又順勢與程玉珠客套:
“要不外面那些夫人各個都羨慕,都有西姑娘這樣一個玲瓏剔透的女兒陪在身邊了,又得了玥欽這樣一個討人喜歡的外甥女,怎能不叫人羨慕?”
程玉珠笑著拉住她的手:
“哎呦,這是哪裡的話,我還天天羨慕你家錦安那乖巧的性子呢,若不是我家彥昭年長太多,沒這個福氣,我可真想把錦安娶回來做兒媳婦。”
兩位夫人相互客套著步入廳中。
陳蠻也跟著起身,恍然抬眼間,對上週惠淑看過來的眼神,透著冷意的鄙夷帶著一股莫名的厭惡一閃而過。
陳蠻立刻低下頭,按著禮數跟在二人身後,假裝沒有察覺。
周惠淑並不在意她有沒有看到自己的情緒,她像沒事發生一樣,在程玉珠的陪伴下入座了。
“玥欽你也坐,鎮國夫人向來寬厚,你不必拘束。”
程玉珠發話後,恭敬站著的陳蠻便跟著坐下了。
坐下後,她仍在心中琢磨剛才的驚鴻一瞥,她對人心向來敏感,周惠淑瞧她的眼神不會作假。
這樣說來,此前蕭芷林告訴她的那個所謂“相看”或許是某種誤傳。
鎮國夫人應當是知曉了她與陸雲遠的關係,特地來試探她的虛實的。
這樣想才對。
這樣想才比較合理。
否則怎麼會為自己一個剛受封侯爵的兒子來會與她說親?
陳蠻就算入英國公府不久,也對這些高門大戶的婚事有所瞭解了——他們是無利不起早的。
替陸雲遠來試探她,好過來說親,陳蠻心中的石頭一下就落了地。
她安穩地坐著,聽程玉珠與周惠淑這兩個國公夫人相互奉承。
從兒子的仕途、到女兒的婆家,再到府中的擺設、京中的閒話,等等等等,一串話說完一壺茶後,話茬終於繞到了陳蠻身上。
“說起來,我只聽說玥欽比芷卿要略長一歲,不知是幾月生的?”
陳蠻記得裴小姐交代過她,說“蘇玥欽”是十月二十八的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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