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文昌辦案上算得上是一絲不苟,尤其是在接了柳明義的案子後,幾乎日日輾轉奔波於開封府和刑部兩處,除了翻看卷宗書錄,便是尋柳明義與柳香香問話,忙得腳不沾地,難得喘息。
而現在,得了裴小姐指點後,他整個人都靜下來了。
每日也不著急做什麼,不鹹不淡地看兩卷書錄後,享受黃明亮給他們備下的美食。
鄭宇瓊愛聽曲,黃明亮還從民間尋了一戲班子,於晚宴上吹拉彈唱地給鄭宇瓊解悶。
蘇文昌不怎麼通音律,只在定遠侯的開府宴上,偶然聽得兩位高門小姐彈的琵琶音,他聽不出與這民間的戲班彈的曲子有什麼區別。
鄭宇瓊卻非常的嫌棄。
“俗氣至極,不聽也罷。”
黃明亮就將人送走了。
蘇文昌適時拍馬屁:
“鄭大人深諳音律,博學廣識,實在儒雅。”
鄭宇瓊笑道:
“不瞞蘇大人說,我府上有兩位表妹,琴曲通達,聞之如聽仙樂,聽過之後,這些凡俗之音確實再難入耳。待到回京,蘇大人也到府中一敘,我請表妹彈奏一曲,你便知曉其中差別了。”
蘇文昌笑著拱手:
“那真是讓人心神往之。”
他心中想,看來鄭宇瓊是不打算在回京的路上弄死他了。
當然,他也知道,他會裝,鄭宇瓊也會裝。
有沒有命回到京城也未可知。
兩人於談笑中一起舉杯,黃明亮的眸中思緒更甚。
這樣驕奢淫逸地閒了七日。
蘇文昌將身子徹底養好之際,黃明亮尋上門了。
黃明亮是晚上來的,沒穿官服,與送餐點的差役一前一後地進了蘇文昌的屋子。
蘇文昌先聞到常州特有的黃酒醪糟螃的香氣,隨即便見到黃明亮捧著一酒壺苦哈哈地站在他面前。
“黃……?”
蘇文昌起身,剛問出一個字,黃明亮就衝他“噓”了一聲,而後看了眼身後。
待到差役在他的注視下退到屋外,將門窗都關好後,黃明亮才將酒壺放到桌案上,幽幽地嘆了聲:
“蘇大人。”
蘇文昌上下打量他的穿著:
“黃大人這是何意?怎麼穿做差役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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