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小姐的謀劃是,讓他發揮制勘官的優勢,狐假虎威,用聖上的威名來獲取黃明亮的信任,以此引黃明亮倒戈。
但他思考過後,便得出一個結論——
裴小姐這法子雖好,卻仍有一絲賭的成分。
賭黃明亮沒有被魯國公府嚇破膽,沒有徹底與潘暢同流合汙,仍想仰仗皇家天威來為自己尋求後路。
且,若他與鄭宇瓊分庭抗禮,黃明亮勢必會在兩人之間反覆掂量,權衡利弊,苦苦思索自己究竟要選擇哪一邊才能有活路。
其中所耗費的時間也不可估量。
事情一旦沾上一個“拖”字,便容易生變數。
所以蘇文昌謹慎思索後,便又生出一計:便是他自己以身入局,做出被嚇破膽的模樣,優先向鄭宇瓊投誠。
若他與鄭宇瓊站到一條線上,黃明亮就無路可選了,他只需糾結到底是優先與自己商談,還是首接向鄭宇瓊投誠。
選人比選黨派要簡單多了。
蘇文昌先向黃明亮訴說了自己來時遇到的食毒之禍,讓黃明亮知曉鄭宇瓊的心狠手辣。
再丟擲自己的布衣出身,引得他生出親近之感。
包括他向鄭宇瓊“告饒”的那些話也一定會傳到黃明亮的耳中,黃明亮肯定會立刻感同身受。
當黃明亮由那些溜鬚拍馬之詞,想到自己這數年的鉗制之苦時,黃明亮的心必然會向他倒戈。
黃明亮一定在向鄭宇瓊投誠之前,先來與他套近乎,借他之口,去摸鄭宇瓊的底。
只要黃明亮來了,他就一定能勸他歸降。
蘇文昌斂下眼底精光,坐到桌邊,疑惑又驚訝地開口詢問:
“黃大人何出此言?到底發生了什麼要緊的大事,竟能牽扯到大人的身家性命?”
黃明亮又嘆一口氣,不回答,只取酒盅,親手為蘇文昌倒酒。
蘇文昌酒量還行,與他碰杯後小抿了一口。
黃明亮大概也怕自己酒後失言,喝也不多。
但對飲過後,兩人就是一起喝過酒的交情了,有了這交情,黃明亮就能開口了。
他眉毛皺成“八”字,愁眉苦臉地道:
“還能是什麼事呢,蘇大人,您就莫要裝作不知了,您是為什麼事來,我就是為什麼事來的。”
蘇文昌於是開門見山:“是柳明義柳大人的案子?”
黃明亮道:“正是!”
他起身對蘇文昌作揖:
“蘇大人,既然您受了皇帝的委任來調查此案,想必己經知曉了柳大人的冤屈,那對常州發生的事,應當也有所耳聞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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