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把第一夜交給那些草原人。我喜歡……你。我不知道你們什麼時候走。但今夜……你留下來好不好？”
她只是站在那裡，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等著他回答。
周鼎沉默了很久。
他想，他本來就被這個姑娘的性子吸引，現在連樣貌也比他想象中好看。
說到底，他是個俗人。成仙是假的，長生是假的，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這個人是真的。
所以他說不出，也不想說出拒絕的話。
周鼎往前邁了一步，伸出手，把她拉進了自己懷裡。他不是一個會說話的人，但那一刻他想開口說什麼。
只是還沒說出口，她沒有等他回答，轉身跑開了，裙襬在夜色裡翻飛了一下，消失在她家院門後面。
他站在井邊很久，覺得自己的身體在不受控制地發燙，又不只是燥熱，還有一種他六年從未有過的新奇。
那天夜裡他走進她家院子，她父親己經睡了。
她坐在西廂房的窗邊等著，看見他來，往旁邊挪了挪，給他讓出一個位置。
後來的事，他記不太清了。
只記得她的頭髮散在枕頭上，聞起來有皂角和青草的味道。
……
第二天清晨，周鼎從趙家院子裡出來時，在井邊看到了玄微。
師父坐在井沿上，手裡拿著那隻破碗，碗裡還有半碗水。他看到周鼎，沒有問“你去哪了”，只是把破碗遞過來：
“去井邊多洗兩把臉。”
周鼎接過碗，低著頭走到井邊。
井水冰涼，他捧起來往臉上潑了幾把，水珠順著下巴往下淌。
他抬起頭時，在水面的倒影裡看到師父正把一本書，放在井沿的石板上。
“給。”
周鼎拿起那本書翻開，裡面全是兵法、陣法、攻城守城之術，每一頁都有玄微的批註，密密麻麻。
“師父，你這是？”
他把書合上，看著師父，喉嚨有些發緊。
玄微站起來，拍了拍袍角上的灰：
“當今天下動盪，王朝更迭在即，或許十年內就會生變。這本書或許對你有用。”
他轉過身，開始收拾行李，
“以後的路，你自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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