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很長時間，才開口：
“按你說的辦。只帶皇帝、皇室和那些大臣。財寶只拿他們的私產。百姓不碰。燒城也不燒了——留給他們。讓那個仙人看看，本王給他留了面子。”
他轉過身，用草原話大聲傳令。
騎手們翻身上馬，將俘虜們從地上拽起來，用繩子串成一串，動作粗暴而熟練。
柳文淵腿軟站不住，被一個騎兵一腳踹起來，踉蹌著撞在前面的官員身上。
周承業被拽起來的時候踉蹌了一下，麻繩勒進手腕上的舊痕，痛得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連連喊疼，聲音又尖又細，在嘈雜的廣場上顯得格外突兀。
但沒有人理會他。
……
另一邊，天黑之時，蕭定遠帶著手下在松林裡紮好了營。
他挑的這片營地背靠山崖，前臨溪澗，易守難攻，即便是臨時歇腳也一絲不苟。
篝火在林間空地上噼啪作響，士兵們圍坐在火邊分著乾糧。
蕭定遠本想跟這位未來的皇帝好好聊聊——他有太多事想問。
但之前在官道上，他己經用胳膊肘試探戳了對方兩次。
蕭定遠當時心裡己經有了數——這位殿下雖然不是那種喜歡跟人過於親近的人，但不是壞人。
他不是天幕上說的那種利用完人就扔的無情之人。
知道這些便夠了。
事不過三，再往前湊就顯得沒眼色了。
所以他沒有多說什麼，單獨給他留了頂帳篷，又給平安和蘇婉清分了一頂，自己和其他人分擠剩下的幾頂。
周道玄看了一眼那頂帳篷，沒有進去。
他轉身走到營地邊緣那棵老樹下。
那是一棵在松樹林中格格不入的山毛櫸，樹幹粗壯，樹皮灰白光滑，最矮的橫枝離地都有一人半高。
他伸手搭住那根枝幹，腳下輕輕一縱，幾步攀到樹冠深處，在一處枝杈交錯的凹處坐下，後背靠著主幹。
從這裡能俯瞰整片松林——月光從枝葉間漏下來，把地面切成了明暗交錯的碎片。
下面計程車兵仰頭看著他，有人張大了嘴，有人揉了揉眼睛，有人低聲用顫抖的聲音說“謫仙，真是謫仙”。
蕭定遠站在篝火旁仰頭看了他一眼，低聲自語：“你還說自己不是謫仙。這身手，這輕功，哪個凡人能做到。”
有幾個膽子小的老兵己經跪了下去，額頭抵著松針覆蓋的地面，嘴裡唸唸有詞。
夜深之時，篝火漸漸暗下去，營地裡的聲音也慢慢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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