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上，小鹿還在繼續往下講。
【“道武登基後，他的掌權時機與正史記載相差不大。但過程和正史裡寫的完全不同——沒有什麼內閣集體辭職逼宮。書信中記載，那些閣老、尚書、侍郎，那些本該在朝堂上阻礙他掌權的人，早在草原人攻破京城時就被擄走了，還沒等他們拿辭職當籌碼，草原人先替道武把他們清出了朝堂。”】
她頓了頓，語氣裡多了一絲冷峻。
【“道武沒有將他們贖回來。這些人當年在孝文朝堂上高談闊論的時候，河西的守軍在城牆上頂著草原人的進攻，卻等不到援軍。他們當時選擇了放棄河西。現在道武也選擇了放棄他們。”】
彈幕飄過。
【這些閣老終於嚐到了被放棄的滋味。當年他們在朝堂上說“三思”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河西城牆上那些等不到援軍的人是什麼感受？】
【現在輪到他們自己在草原上等人來贖，等了又等，沒有人來。這大概就是因果報應。】
【說真的，如果不是道武帝收復河西，草原說不定會跟以前的王朝一樣，再次入主中原。上一次草原入主中原是什麼結果？中原文化險些斷絕。如果是這樣，這一批人，欠的不只是河西，還有一個文明的債。】
小鹿看著彈幕，點了點頭。
【“在乾朝最強皇帝的投票裡，道武排在第三。這個位置很有意思——很多人對他的私德和中後期的朝政混亂不滿，但沒有人反對他前期擊敗全盛草原帝國的功績。因為他和開國太祖一樣，都是在文明存亡的關口把對手打了回去。”】
她頓了頓，語氣裡多了一絲感慨。
【“但道武比太祖更體面。太祖晚年殺功臣，被子弒殺，落得個不得善終的下場。道武沒有。他修仙歸修仙，但沒一個人敢動他，駕崩之後還被追封為太祖，享了上千年香火。但這份體面也讓後世對他的態度更為微妙。”】
彈幕緩緩飄過。
【確實。太祖被子弒殺，死得慘烈，他的殺功臣、晚年多疑這些黑點，都因為那個不孝子的刀而得到了某種“清算”。人們同情敗者，尤其是被至親背叛的敗者。太祖被子弒殺的那一刻，他就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了，他成了一個令人心疼的老人。】
【但道武沒有，他安安穩穩地死在道宮裡，宣帝給他定的諡號雖然不好，但顯宗後來改了，大周又把他供進太廟，受萬世香火。他欠的債沒有自己還，是宣帝替他還的。道武太“勝”了，所以同情他的人少。】
【還有一個原因——道武一首被當作大夏皇室的共同祖先來尊崇。大夏皇室有多討人厭，道武就被連帶著有多討人厭。人們討厭皇室，順帶著也討厭皇室認的這個祖宗。但現在我們知道了，這只是謊言——道武根本不是大夏皇室的首系祖先，大夏皇室把他供進太廟是為了給自己的統治背書。】
小鹿繼續往下說。
【“赫連渾邪——這位道武手下的失敗者，在正史中是一個極其特殊的存在。正因為他的存在，後世史官才無法把道武簡單地歸為昏君，而是把他放到了‘功過是非難說’的那一檔裡。因為赫連本人放在任何一段歷史中，都是一顆璀璨的明星。他的戰略眼光、用兵手腕、政治城府，放在草原歷代可汗中都是第一流的。他只是遇見了道武。遇見了一個謫仙對凡人的降維打擊。所以他墜落了。”】
她頓了頓。
【“要了解道武的對手有多強，才能理解道武本人有多強。今天我們就來聊聊赫連渾邪的前半生——正史中記載的赫連渾邪，非常能忍。”】
小鹿說道。
【“正史記載，赫連渾邪年輕時，作為質子被送往當時的草原霸主敕勒部。敕勒部是當時草原上最強的部落，初代可汗統一草原後曾與乾朝保持了一段微妙的平衡——世宗被俘那一次，初代可汗雖然贏了，但世宗死犟，草原留著他不僅沒有好處，反而會加劇戰爭風險，最終不得不捏著鼻子放他回去。”】
【“初代可汗死後，他的兒子繼位，這位二代可汗一改父親的態度，開始積極對乾朝用兵，想要和前朝一樣入主中原。赫連渾邪所在的部落是敕勒部的姻親部落，世代通婚，關係緊密。但赫連的父親在議事大會上公開反對開戰。他說，當年世宗雖然被俘，但乾朝根基未損，先代可汗放世宗回去就是因為不願兩敗俱傷。如今乾朝國力尚在，貿然開戰，同樣會兩敗俱傷。二代可汗大怒，當場拔刀，斬了赫連的父親。”】
彈幕飄過。
【當場斬了？！這不是自己人嗎？說殺就殺，這二代可汗脾氣也太暴了。】
【赫連渾邪當時在場？他什麼反應？】
小鹿繼續往下說。
【“赫連當時在場。他父親的血濺在他臉上，他當場嚇尿了褲子。整個大帳的人都看著他癱在地上，褲襠溼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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