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飄過。
【陳婉大概自己也沒想到，她這番話反而把蘇皇后推向了相反的方向。她說“何必貪戀”，蘇皇后想的是“我偏要貪戀”。一個只想在暗處守望，一個想站到他身邊去。兩種人，沒有對錯，只是選擇不同。】
【蘇皇后不是那種‘仰望就是幸福’的人。她從小替道武守門，替他擋人——她從來不是站在遠處仰望的人，她是站在他身前的人。所以當她發現自己追不上他時，她唯一想到的辦法是讓自己更強。讓自己從掛名皇后變成一個能替仙人處理凡間政務的賢內助。】
小鹿等彈幕飄了一會兒，聲音放輕了些。
【“至於蘇皇后最終有沒有成為她想成為的那個人，陳婉的書信中沒有記載。”】
她頓了頓。
【“這些書信寫到太初二十西年就斷了。也許是永昌帝在草原上去世之後，陳婉覺得再寫信己經沒有收信人了；也許是陳婉自己先去世了。蘇皇后是否真的站到了他的身邊，還是終究發現自己永遠追不上他，步入了和正史相似的結局。這些都隨著書信的中斷，成了不解之謎。”】
彈幕飄過。
【這就是歷史的常態。不是每個故事都有結局，不是每個人都能等到答案。】
……
正午，京城外的山坡上，陽光把地面曬得暖烘烘的。
眾人各自靠在樹下休息。
等到日頭爬到正頭頂，周道玄的身影終於重新出現眾人面前。
蘇婉清第一個站起來，快步走到他面前，先是上下掃了一圈確認他沒有受傷，然後才微微鬆了口氣。
她的嘴唇動了動，問道：
“殿下，天幕上說的……未來的我為什麼要學政務？我只是照顧殿下的起居就好。如果我學了政務，那誰來照顧殿下？”
周道玄沒有立刻回答。他心裡想的不是蘇婉清問的問題，而是天幕上那句話——“花開花落，百世輪迴，不過一盞茶的時間。”
他修了這麼久，還沒築基，壽命和凡人差不了太多。但如果未來的他成仙了，辟穀不食，寒暑不侵，傷口自愈，自然就不再需要人照顧了。
蘇婉清為他做了十幾年的事——端茶倒水、熱粥守門、替他擋著所有人——就會失去意義。
他不需要吃飯了，她就不能再熱粥了；他不需要添衣了，她就不能再在夜裡給他披外袍了。她做了半輩子的事，一件一件都不再被需要。
她就會發現自己站在他身後，手裡空空蕩蕩，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還站在那裡。所以她去學別的東西，為了重新找到自己存在的理由。
但他沒有把這些說出來。
“或許，你想更好地幫我。”
蘇婉清歪著頭想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似乎覺得這個答案很合理。
她回到樹蔭下，把手帕墊在地上，笑著揮手招呼他過去坐。
周道玄看著她的笑容心想，成仙之後，他會失去飢餓，失去寒冷，失去疼痛，但同時也會失去那些因為飢餓、寒冷、疼痛而存在的人間羈絆。
他收回思緒，目光掃過眾人，簡短地開口：
“赫連沒有留下伏兵。他的主力己經撤了。現在乾京是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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