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過兵的人也怕女婿。”
卡佳沒有接話。她伸出手，把他皮大衣的扣子一顆一顆解開。動作很慢，但很堅定。王騰看著她解釦子的樣子，像在拆一顆炸彈——認真，專注，手指不抖。大衣滑到地上，她開始解他毛衣的扣子。娜塔莎織的深灰色V領毛衣，釦子是牛角的，圓潤光滑。她的手碰到他鎖骨的時候，涼了一下，縮回去，又伸過來，貼在他頸側。
“你身上好熱。”
“你身上好涼。”
卡佳把臉埋在他肩窩裡，悶悶地說了一句俄語。王騰聽懂了。她說的是——“我等你這句話等了兩個月。”王騰的手從她腰上滑下去，工裝褲的扣子很緊，解了半天沒解開。卡佳低著頭幫他解，手指比他靈活，一下就開了。工裝褲滑到地上，堆在軍靴旁邊。
王騰看著她。裡面是一件白色的吊帶背心，薄薄的，棉布的，領口開得很低。他的目光從她鎖骨滑下去，卡佳的臉又紅了，但這次她沒有躲，反而挺了挺胸。
“看什麼？”
“看我的。”
卡佳咬著嘴唇，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你這個人——”
話沒說完，王騰把她拉倒在床上。軍毯很薄，木板床很硬，但沒人顧得上這些。卡佳的手指插進他的頭髮裡，指甲颳著他的頭皮，嘴唇貼著他的耳朵，呼吸急促得像剛跑完一千米。
“王騰。”
“嗯。”
“你以後——不能不要我。”
王騰的手停了一下，抬起頭，看著她。灰綠色的眼睛裡全是水光，但沒有流下來。他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在她鼻尖上親了一下，在她嘴角上親了一下。
“卡佳·科羅廖娃，聽好了。”
“嗯。”
“你是我的。”
卡佳的眼眶紅了，但嘴角翹著。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來。
“痛，，，，”
“不要離開”。
倉庫外面的天己經黑了。維克多今天沒來，何翻譯下午就下班了，斯維特拉娜在車間那邊忙生產線的事，安娜在土坯房裡寫報告。整個倉庫只有他們兩個人，和那臺還沒裝完的發電機，和那條軍毯，和那盞落滿灰的檯燈。
很久之後，王騰靠在床頭上，把煙叼在嘴裡，劃了根火柴點著。卡佳縮在他懷裡，淺金色的長髮散在他胸口，臉上還帶著紅暈，眼睛半睜半閉。她的手指在他鎖骨上畫圈，一圈一圈，漫不經心的。
“王騰。”
“嗯。”
“你什麼時候學會的那個魔術？”
“哪個？”
“變軸承那個。”
王騰吐出一口煙。“天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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