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維特拉娜嘴角彎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猜的。”
斯維特拉娜翻開資料夾，指了指裡面的進度表。“北京第三機床廠的第二批貨己經裝車了。維克多押車，後天到北京。方建國來電話了，說孫廠長要請客，問你去不去。”
王騰把煙叼在嘴裡。“去。下週。”
斯維特拉娜在進度表上記了一行字，合上資料夾，看著王騰。“王騰，這條坦克引擎生產線，你真的要修？”
“修。修好了，咱們的工廠就不只是造農機配件了。”
斯維特拉娜沉默了一下。“軍工的活，不好乾。上面的人盯著，下面的人看著，中間的人等著挑毛病。”
王騰彈了彈菸灰。“那就讓他們盯著、看著、等著。活幹好了，毛病挑不出來。”
斯維特拉娜看著他，綠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絲光。她伸出手，把他嘴裡的煙拿走了，掐滅在工具箱上。
“別抽了。嗓子都啞了。”
王騰看著被她掐滅的煙。“你什麼時候跟安娜學的？”
“不用學。關心人這事，天生就會。”
斯維特拉娜轉身走了。深綠色的工裝在倉庫的燈光下像一片移動的森林。
晚飯的時候，土坯房裡的氣氛跟平時不太一樣。柳德米拉今天沒有趴在桌上做題，而是坐在炕沿上，抱著小熊米沙，灰藍色的眼睛盯著王騰。她盯了很久，久到王騰不得不放下手裡的湯碗。
“柳佳，你老看我幹什麼？”
“卡佳姐姐今天沒來。”
“她在她爸家。明天來。”
柳德米拉噘了噘嘴。“你昨天去她爸家吃飯了。她爸說什麼了？”
王騰端起湯碗喝了一口。“沒說什麼。就說讓我好好對她。”
柳德米拉的嘴巴噘得更高了。“那你呢？”
“我什麼？”
“你對她好不好？”
王騰放下湯碗，看著柳德米拉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她抱著小熊米沙，手指在米沙的耳朵上捏來捏去，捏得那隻布耳朵都快掉下來了。
“好。我對誰不好？”
柳德米拉低下頭，看著米沙的耳朵。“對我最好。”
王騰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你是最乖的。”
柳德米拉的眼眶紅了一下，但沒哭。她把米沙舉起來，用它的鼻子碰了碰王騰的手背。“米沙說你也是最好的。”
王騰看著那隻灰色的小熊。“米沙會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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