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第一次。”
“但能入口。”
漢娜的嘴角翹了一下，轉過身朝娜思佳走去，蹲在她旁邊看了好一會兒，指著缸體上那條焊縫。“這是你焊的？”
娜思佳頭都沒抬。“嗯。”
“很好看。”漢娜用食指在焊縫表面輕輕劃了一下。“像一條拉鍊。”
娜思佳終於抬起頭看了她一眼。“你是德國人？”
“嗯。西德。”漢娜把手指收回去。“我見過德國坦克廠的師傅焊東西，跟你焊得差不多。”
娜思佳低下頭繼續焊。“那是他們焊得不好。”
漢娜笑了。她蹲在那兒看娜思佳焊了好一會兒，然後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下次我煮咖啡來。你們這邊的茶太淡了。”
她走了之後，娜思佳焊完最後一截，把焊槍關了，護目鏡推上去，轉過頭看著王騰。“這個德國女人，她喜歡你。”
王騰把保溫桶蓋上，“你怎麼知道？”
“她燉的牛肉裡面放了你愛吃的蘑菇。”
王騰擰蓋子的手頓了一下，“你怎麼知道我愛吃蘑菇？”
娜思佳從引擎後面站起來，低頭看了他一眼。“卡佳說的。她在倉庫裡說過三次，‘王騰吃燉菜不愛放土豆，愛放蘑菇’。”
王騰沉默了一瞬，蓋上保溫桶蓋子，保溫桶外壁上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淌下來在工具箱上洇開一小圈溼痕。
傍晚，王騰回到土坯房。柳德米拉從桌上抬起頭，灰藍色的眼睛亮晶晶的。“王騰哥哥，德國女人給你送牛肉了？”“你怎麼知道？”“她走的時候路過的，說‘給你哥哥送了一桶牛肉’。她還說下次煮咖啡來。”
娜塔莎站在灶臺邊，藍色的眼睛看了看王騰放在桌上的紅色保溫桶。“牛肉好吃嗎？”“還行。比你做的差一點。”娜塔莎轉過身繼續切菜，刀起刀落，聲音一下比一下清脆。
柳德米拉趴在桌上，歪著頭看王騰。“王騰哥哥，那個德國女人，她是不是也想住咱們家？”
“她住招待所。”
“那她什麼時候走？”
“快了。”
柳德米拉把下巴擱在胳膊上，灰藍色的眼睛眨了一下。“她走了還會回來嗎？”
王騰把保溫桶的蓋子擰開，用筷子夾了一塊牛肉放進嘴裡，嚼了兩下。“應該會。”
夜深了。王騰坐在外屋的炕沿上，把今天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娜思佳的焊縫、林雪的電話、漢娜的保溫桶、趙勁松要來瀋陽、上面有人對他的坦克引擎生產線感興趣。系統面板在黑暗中彈了出來。
【娜思佳好感度+5，當前80/100。她今天跟你說“不後悔開飛機”，那是在給你看她最裡面的那層皮。焊槍的火星子濺在她手背上都沒皺一下眉頭的人，能說出“疼習慣了”，說明她己經不把你當外人了。】
【林雪好感度+2，當前98/100。她問“娜思佳是誰”的時候，停頓的那一秒鐘比整通電話都長。她不是怕你身邊多了一個女人，她是怕你不知道她也在。趙勁松要來瀋陽，不是來找你的麻煩的，是來給你遞梯子的。她打電話就是在給你遞資訊——你不領情也沒關係，但她把話遞到了。】
【漢娜好感度+2，當前87/100。她做了牛肉送給你的那天晚上，娜塔莎在灶臺邊切菜的時候刀比平時重了三成。柯察金說過，一個被逼到牆角的人，要麼翻牆，要麼把牆拆了。王騰現在站在牆根底下，牆裡牆外都是人，他還沒決定往哪邊跨腿，但牆己經開始自己晃了。】
王騰關掉面板，把被子拉到肩頭。炕很熱，被窩裡暖得像夏天。裡屋傳來柳德米拉的嘟囔聲，含混不清的俄語，翻了個身又安靜了。他在黑暗中睜著眼睛，想著趙勁松要來瀋陽的事，想著娜思佳蹲在缸體前面焊了半宿的那道焊縫，也想著明天早上漢娜會拎著什麼出現在倉庫門口。
。了來起跳裡庫倉在又藍的槍焊，亮沒還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