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騰蹲在沖天爐前面，手裡拿著一塊耐火磚，正往爐膛內壁上比劃。伊戈爾蹲在他對面，花白腦袋湊在觀察口前面，像個等著吃糖的小孩。
“老闆，磚放歪了。”
“沒歪。”
“歪了三毫米。”
王騰拿捲尺量了一下，三毫米，分毫不差。“你是拿眼睛量的？”“我幹了三十年，眼睛就是尺。”王騰把磚拿下來，調整角度重新塞進去。磚和磚之間的縫隙嚴絲合縫，像用刀切的。“這塊磚放平了，但上面那塊得錯縫。你倆是來砌爐子的還是來下棋的？”
王騰剛想回嘴，腦子裡的系統面板突然亮了。他愣了一下，因為最近系統用得少，他差點忘了這東西還有開機畫面。面板上面浮現一行字：【紅色蘇維埃回饋系統為您服務。更新提示：宿主當前積分11200，可用功能——以物換物（升級版）、魅力光環（斯拉夫血統專屬）、體能強化（己啟用）、工業修復（己啟用）、購物商城（己解鎖）、任務系統（活躍）。備註：最近使用頻率偏低，系統很寂寞。】
王騰盯著那個“系統很寂寞”看了兩秒鐘，在腦子裡回了一句：寂寞就更新點好東西。
系統秒回：【收到。正在掃描宿主當前需求。掃描完畢。匹配可選任務：“第一批訂單提前交付”。目標：在合同規定時間前三天完成十臺坦克引擎的組裝除錯。獎勵：積分+3000，特殊道具“快速固化膠”×5（用於緊急修補），附加獎勵：宋曉棠好感度+10。】
王騰蹲在爐膛前面，嘴角不自覺地翹了一下。宋曉棠好感度加十？這系統怕不是在他腦子裡裝了攝像頭。伊戈爾見他蹲著傻笑，忍不住用扳手敲了敲爐殼，“老闆，您笑什麼？”“笑你眼睛準。”伊戈爾哼了一聲，但嘴角彎了一下。
下午，娜思佳蹲在組裝臺前面，左手拿著扭矩扳手，右手那三根手指捏著一顆螺栓。她把螺栓對準孔位，手指轉了兩圈，再用扳手擰緊。動作不快，但每一步都落得很穩，沒有多餘的停頓。王騰叼著煙蹲在旁邊看著，發現她今天換了件新的工裝，深藍色的，胸口用黑線繡了個小飛機圖案，大概是她自己縫的，針腳歪歪扭扭的，但翅膀的形狀倒是認得出。“你縫的？”娜思佳頭都沒抬，“縫了一晚上。”王騰看著那個小飛機，“縫得還行。”“還行？我縫了三個小時。”娜思佳把扳手放在臺面上，活動了一下右手手腕。“沒時間焊了，就縫了個圖案。”
王騰看著她那三根能動的手指，又看了看那個歪歪扭扭的飛機。她把最後一顆螺栓擰緊，放下扳手，站起來，走到那臺己經裝了七成的主機前面。她伸出手，用左手掌心貼了一下缸體外壁，像是在量體溫。她貼了很久，久到王騰以為她睡著了。“老闆，這臺引擎下週三能轉起來。”
“提前了？”“提前了三天。能趕在那女的來之前。”
王騰把煙從嘴裡拿下來，“那女的”是誰他沒問，但娜思佳嘴裡能稱“那女的”的只有兩個——林雪和宋曉棠。林雪上個月來過了，那就只能是宋曉棠。
王騰剛想開口，腦子裡那個好久沒主動冒出來的提示音又響了一下。系統面板彈出來，上面浮著一行字：【紅色蘇維埃回饋系統更新：工業修復功能升級——新增“批次修復”模式，可同時對三臺以內同型號裝置進行修復，節省積分消耗20%。備註：系統檢測到宿主最近經常忽略本系統功能，建議宿主不要本末倒置。】
王騰在腦子裡回了一句“知道了知道了，別催”。系統回了他一個顏文字，圓滾滾的，看起來像在翻白眼。他把菸灰彈掉，把注意力拉回眼前的引擎上。“你給我講了這麼多，我都記住了。你先去歇會兒。剩下的我來。”
他蹲在引擎前面，把那顆沒擰緊的螺栓多補了半圈。
晚上，王騰坐在土坯房的外屋，面前攤著一份手寫的進度表。斯維特拉娜的字跡，工工整整，每一行都標著日期和工序——鑄造車間耐火磚還剩兩天，機械加工車間的曲軸還需要精磨，總裝臺的吊具還沒做完。表格最下面用紅筆加了一行：“下週宋曉棠來驗收，別給我丟人。”
王騰正準備把進度表疊起來，系統面板又亮了。這次彈出來的不是文字，是一個彈窗式的提示框：【紅色蘇維埃回饋系統提醒：宿主最近使用的最高頻功能是“工業修復”，佔比67%；其次是“購物商城”，佔比22%；“魅力光環”最近一次使用是六十三章，對宋曉棠效果良好。功能覆蓋率偏低，建議增加使用頻率。】
王騰在腦子裡回了一句：那你給我發個任務，我用給你看。
系統沉寂了兩秒，然後彈出一行：【新任務：“讓女飛行員的焊槍不再抖”。目標：為娜思佳定製一款適配右手三指的焊槍握把。獎勵：積分+500，娜思佳好感度+10，附加獎勵：焊槍握把設計圖。己存入系統空間。】王騰愣了一瞬，然後翻到系統空間，裡面真有一張設計圖，手繪風格的，標著尺寸和材質。他看了兩遍，把圖收好，關上系統面板。
柳德米拉從裡屋探出頭來，“王騰哥哥，你在跟誰說話？”“跟系統說話。”“系統是誰？”“一個住在腦子裡的朋友。”柳德米拉想了想，“那他住哪？”“住腦子裡。”“擠不擠？”“還行。你搬出去之後寬敞多了。”柳德米拉噘了噘嘴，縮回裡屋去了。
他靠著門框，看著院子裡被月光照亮的雪地，把那張設計圖從腦子裡調出來又看了一遍。尺寸、弧度、握持角度，每一處都標得清清楚楚。他拿了支鉛筆，在手邊的紙上把主要引數記了下來，明天帶去給彼得看。讓他用邊角料焊一個試試，不合適再改，反正系統說了，試三次以內都能調。漢娜的腳步聲在走廊裡響過，清脆的，不緊不慢，大概是從招待所那邊過來，又回去了。她手裡那盞路燈的光從窗戶紙外面晃過去，搖搖晃晃的，像有人拎著一顆會走路的小太陽走過冬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