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娜的行李箱靠在辦公室門框上，深棕色的，邊角磨得發白，拉桿上掛著一個褪了色的標籤，寫著“法蘭克福—莫斯科”。她站在行李箱旁邊，大衣沒脫，領口豎著，手插在兜裡。
“西德那邊暫時回不去了。我要在莫斯科住一段時間。”
王騰坐在辦公桌後面，腳翹在桌角上，手裡轉著一根沒點的煙。他看了一眼那隻行李箱，又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你住哪？”
“你樓裡還有空房嗎？”
“樓上還有一間。門鎖壞了，但有個插銷。”
漢娜還沒來得及接話，娜傑日達從樓梯口探出半個身子來。她手裡還拿著那把卡尺，大概是剛從地下室上來，袖口還卷著。“那間房的插銷焊過三次了。焊點還在，應該夠結實。”
漢娜側過頭，看著娜傑日達。“你焊的？”
“我焊的。”
“那應該夠結實。”
王騰把煙叼在嘴裡，從桌後站起來，走到走廊裡。他站在兩個人中間，左邊是漢娜，右邊是娜傑日達，中間隔了大概五步遠。五步夠他把手插在兜裡還能讓兩邊都看到他的表情。
系統面板在他視野邊緣閃了一下，他掃到了幾個數字。
【當前區域活躍後宮成員：娜傑日達（好感度87，忠誠度92）、漢娜（好感度91，忠誠度85）。衝突風險評估：中等偏低。建議：保持中立，不做主動調解，讓她們自行完成初步分工。如任由事態自由發展，預計入住問題將在24小時內自然解決。注：那間房的門鎖確實是焊過的，斷過一次，重新補焊後沒有再被開啟過，焊點處現在比原裝還結實。】
王騰把煙從嘴裡拿下來。“你倆誰住樓上？要不你倆住一屋，我睡走廊？”
漢娜看了他一眼。“你睡走廊的話，那間房給我。”
“那你得跟娜傑日達商量。她先來的。”
娜傑日達靠在樓梯口的牆邊，把卡尺換了一隻手拿著。“我不挑。樓上樓下都行。地下室裡那張摺疊床也挺舒服的，暖氣片聲音不算大，能睡著。”她把這句說完之後，又補了一句：“不過那間房的窗戶朝東，早上有太陽。”
漢娜的視線從行李箱拉桿上抬起來。“窗戶朝東？那你住樓上。我住樓下，方便看儀器。”她說完彎腰拉起行李箱的拉桿，“行李放哪兒？”
“放你房間門口。門鎖自己換，我不報銷。”
漢娜拉著行李箱走了。行李箱輪子在走廊地板上滾出一段均勻的聲響。娜傑日達還靠在樓梯口的牆邊，朝王騰的方向看了過來。“她住多久？”
“不知道。她說暫時回不去。”
“那你就讓她住了。”
“她簽了合資合同，住了樓方便幹活。”
娜傑日達沒有接話。她把卡尺別回腰帶上的扣子裡，轉身往下走了一步，又停住。“那間房的插銷確實是我焊的。你要是打算換門鎖，先把插銷留著。”
“留著做什麼？”
“萬一她用不慣門鎖，插銷還能用。”
晚上，王騰坐在二樓走廊的長椅上，面前攤著一份漢娜剛送過來的西德裝置清單。她坐在對面，大衣搭在椅背上，正用一把小螺絲刀調整那臺光學測量儀的一個旋鈕。
王騰抬起頭，“你這個旋鈕調了快一個小時了。”
“零點零三毫米的偏差。調好了能省半天的試切時間。”她說完又擰了半圈，停下，用手電筒照了一下刻度盤，放下螺絲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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