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一批貨到的時候，天剛亮。王騰從沙發上坐起來，聽到窗外傳來剎車聲，不是卡車，是麵包車，引擎聲又輕又脆，像誰在雪地裡踩碎了一根冰溜子。他走到窗前往下看了一眼，一輛白色的麵包車停在門口，車身上沒有標，車牌是莫斯科本地的。
他叼著煙下樓，維克多己經在門口了。光頭裹著一頂灰色毛線帽，帽頂壓得很低，看著那輛麵包車，嘴角抽了一下。“老闆，這車不像是拉貨的。你看輪胎，沒壓扁。”
王騰拉開門走出去，麵包車駕駛座的門也開了。一個瘦高男人跳下來，穿著一件深藍色羽絨服，領口敞著，露出裡面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衛衣。他看了王騰一眼，從兜裡掏出一張單子，“王老闆？我是昨天打電話過來的，姓謝爾蓋。東西拉到了，在後備箱。”
王騰走到車尾，謝爾蓋打開了後備箱蓋。裡面躺著三個鐵皮箱子，不大，每個也就比鞋盒大一圈，用塑膠紮帶捆著，側面貼著一張泛黃的標籤，字跡模糊得看不清。系統面板亮了一下，掃過箱子，給了一行資訊：【金屬箱體，厚度2mm，內部夾層為鉛板，疑似為放射性或精密儀器運輸箱。建議優先開啟。備註：三個箱子裡只有一個箱子底部有磁吸固定槽，槽位形狀不符合常規裝置固定件，建議重點掃描此箱。】
王騰把煙叼在嘴裡，俯身摸了一下最裡面那個箱子——底部確實有一道凸起的槽痕，從側面摸進去，像是什麼東西卡在底座上。他抬頭看了謝爾蓋一眼，“這三個箱子多少錢？”“五千盧布。不拆開賣。打包價。”
漢娜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樓裡出來了，站在王騰身後半米遠的地方，裹著她那件厚羽絨服，正在把圍巾往上拉。她看了一眼後備箱裡的三個鐵皮箱子。“規格不一樣。兩個是標準尺寸，一個是定製的。”
王騰從兜裡掏出錢，數了五沓，遞給謝爾蓋。謝爾蓋接過錢，沒有點，首接塞進羽絨服內兜裡。“貨送到了。以後有貨還找你。”他鑽進駕駛座，發動引擎，麵包車在雪地裡打了個滑，輪胎空轉了一下才抓住地面，駛遠了。
王騰彎腰把那三個鐵皮箱子搬進樓裡。前兩個輕飄飄的，像是空箱子。第三個沉甸甸的，分量不對，搬起來的時候重心偏了一側，像是裡面有什麼東西卡在底部，沒有固定牢。他把箱子放在走廊地面上，蹲下來用鑰匙撬開鎖釦，掀開蓋子。
箱子裡塞滿了舊報紙，報紙都發黃了，邊緣脆得像烤過的餅乾，一碰就掉渣。他扒開幾層報紙，露出下面一個灰色的金屬圓柱體，比拳頭大一圈，表面沒有標識。他伸手摸了一下，觸感冰涼，分量壓手，金屬外殼上有細微的紋路，不像是鑄造的，像是被什麼工具精細加工過的。系統面板在他眼前彈了一個窗，比平時急，邊框是紅色的，彈出來的時候帶著一陣極短的震動。
【檢測到不明金屬容器，材質為鎢合金鍍層，內部含有一組精密陀螺儀元件，精度等級為軍用級。此物價值極高，建議儘快進行深度掃描。己觸發臨時任務“盲盒賭局”。任務目標：檢測並確認鐵皮箱內金屬容器的完整性和價值。任務獎勵：積分+800，特殊道具解鎖。“掃描深度提升”功能試用權一次。是否接受？】
王騰在心裡回了一句接受。系統面板上的字型變了，從紅色變成綠色，然後一行新的資訊覆蓋上來。【深層掃描中……掃描完畢。容器內部為未組裝的雷射陀螺儀核心部件，完整度98%，生產批次與1978年未定型圖紙匹配度100%，推測為同一批次封存物資。備註：你剛才花了五千盧布，買了一個能讓整個莫斯科軍工圈都坐不住的東西。】
王騰蹲在箱子前面，看著那個灰色的金屬圓柱體，沒有立刻伸手。他把煙點著了，深吸一口，煙霧在走廊燈光下慢慢散開，然後伸手把那個金屬圓柱體小心地拿出來，用一塊乾淨的擦布裹好，放進辦公室的鐵皮櫃裡。他關上櫃門，把鑰匙收好，又低頭看了一眼桌面上那張鎖著的清單——前兩個鐵皮箱子裡裝的是普通零件，第三個箱子底部還有一層隔板，沒有急著拆。漢娜正站在走廊門口，手裡端著一杯熱水，看了一眼剛才鎖好的鐵皮櫃，把目光收回到杯口上方，“你剛放進去的東西。”語氣說得很平常，像是順口一提。“嗯。”“那批圖紙的實物？”“配套的零件。”她沒再問，端著水杯走回自己房間，門沒關嚴，從門縫裡漏出來一線光，很快又滅了。
系統面板重新安靜下來，在視野右下角標註了一個新的圖示，旁邊懸著一行小字，【雷射陀螺儀核心部件，己鎖定，當前完整度98%。建議在72小時內完成配套檢測。時間視窗閉合後將進入不可逆的精度衰減期。】王騰在腦海裡點了一下那條備註，面板上彈出來一行更小的文字：【這東西在莫斯科黑市上換不出去——沒人敢收。但在芬蘭的實驗室裡，它值一條生產線。路線己經給你標好了，要不要用你自己定。】王騰沒有回覆，把菸頭掐滅在桌上的鐵皮罐裡。窗外那輛麵包車留下的車轍印己經開始被新雪蓋住了，剩下兩行淺淺的輪廓，一路延伸到巷口拐角處才消失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