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國倒爺,我拯救眾多蘇聯少女》第八十六章 芬蘭的船票和水龍頭的水聲一樣急(1)

作者:打野的法師·23小時前

第二天早上,水龍頭還在滴水。

王騰蹲在走廊盡頭的水池下面,手裡攥著一把活動扳手,正跟那截鏽死的銅管較勁。水珠從介面處一顆一顆往下掉,砸在不鏽鋼水池底部,發出有節奏的嗒嗒聲,像是有人在暗處給他數著心跳。他把扳手套在螺母上,使了使勁,沒動。又使了使勁,還是沒動。那截銅管紋絲不動,像一個鐵了心不開口的守門人。

漢娜從走廊那頭走過來,端著一杯熱水,在他旁邊蹲下來,看了一眼那截銅管。“你昨晚沒睡好?眼圈是黑的。”她不是疑問的語氣,像是在陳述一件己經確認了的事。

“睡了一會兒。”

“一會兒是多久?”

“夠用就行。”她沒接話,把熱水杯放在旁邊的窗臺上,蹲下來,伸出手,把扳手從他手裡拿過去。她的手指比他的細一圈,但握扳手的位置比他靠前了兩公分,使力的時候手腕的角度也跟他不一樣。她擰了一下,銅管發出一聲低啞的摩擦聲,螺母鬆動了一點。她又擰了半圈,水珠滴落的頻率加快了。她把扳手還給他,“擰開了。剩下的你自己弄。”

王騰接過來,繼續把螺母擰到底,換了一截新墊圈擰回去,水龍頭重新關上。他站起來,洗了手,把扳手放回工具箱裡,從兜裡掏出煙叼在嘴裡。“你怎麼知道那個角度能擰開?”

“我修過更老的管道。法蘭克福那棟樓比這棟還舊,地下室的水管鏽了以後也是這麼拆的。早上水位低,膨脹量最小,更容易松。”

漢娜把窗臺上那杯己經涼了大半的水端起來喝了一口,“你什麼時候去芬蘭?”“後天。船票訂好了。貨要走那批,芬蘭那邊實驗室等著接。”“我跟你一起去。”她說。說完之後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不是隻賣貨,你是去驗貨。賣完了還得確認對方能用,驗收籤不了字,後面回款會有問題。”她把杯子放下,杯底落在窗臺上沒發出響動,像放的時候己經算好了高度。“我之前跟實驗室打過交道,知道他們挑什麼毛病。你一個人去,他們說什麼你都接不住。”

王騰靠在窗臺邊沿,“你走了,樓裡誰管?”“娜傑日達。她能管。她那套鎖芯己經換好了,鑰匙只有一把,她拿著。貨都在地下室鎖著,鐵皮櫃的鑰匙你也貼身帶著。樓裡不缺人,缺的是能看懂驗收報告的人。”

王騰沒有說話。他把煙點著了,吸了一口,煙霧在走廊裡散開。漢娜己經轉身走了,外套下襬在她走動時微微擺動,她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側過頭,“後天早上七點。車我來開。”她說完上了樓,腳步聲在樓梯拐角頓了一下,然後又繼續往上去了。王騰站在走廊裡,看著水池底部那圈水漬正在慢慢變幹。

傍晚,王騰正在辦公室裡收拾去芬蘭的檔案,把護照和船票放在一隻舊帆布袋裡,袋子的拉鍊之前卡過一次,他用鉛筆芯把齒縫蹭了一遍。走廊盡頭傳來敲門聲,不重,兩下,中間隔了兩三拍。

林雪站在門口,軍大衣領子豎著,帽子沒摘,手裡拎著一個牛皮紙信封,封口己經拆開了,邊角被折過,像是己經在車上拆開又折回去的。她看了王騰一眼,“你要去芬蘭?”王騰把帆布袋拉鍊拉上,“後天。”“多久回來?”“不確定。快的話一週,慢的話兩週。”林雪沒有接話。她站在門口,沒有進來,也沒有走。她手裡的牛皮紙信封邊緣被攥出了一個折角,像是捏了很久才鬆開。

“你走之前,能不能把水龍頭修好?”

“修好了。今天早上修的。”

她終於走進來了,把牛皮紙信封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瀋陽那邊的批文,趙主任讓我帶過來的。他說你走之前簽了,回來就不用補手續了。”

王騰拆開信封掃了一眼,簽了名。她把簽好的檔案收回去,站在那裡,沒有立刻離開。她的視線從桌角那捲圖紙上移開,然後看向王騰,那雙黑亮的眼睛裡的光比下午在門口時暗淡了一些,像是燒了太久的燈。“你回來的時候,告訴我一聲。”她說。語氣很平常,跟她說“檔案簽了”的時候差不多,但她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看了他兩秒才移開目光,然後朝他點了點頭,轉身朝門口走去。她走到門口的時候,漢娜正從樓梯上走上來,手裡端著一杯蜂蜜水。兩個人打了個照面,誰都沒有讓路,站在門口的兩側,中間隔著一扇門框的距離。林雪先側身,往外跨了一步,靴子在門檻邊沿停了一下才踩實,沒回頭。漢娜端著蜂蜜水進了辦公室,門在她身後合攏了,發出一聲極輕的響動。

晚上,王騰蹲在地下室爐子前面添柴,漢娜坐在對面的矮凳上,蜂蜜水還剩半杯在手裡握著,杯壁己經涼了,沒有加熱,她也沒喝,只是握著。她看了一會兒爐火,“你說了回來通知她,那你會不會也跟我說一聲?”王騰把柴推進爐膛深處,拍掉手上的碎木屑,“會的。”“那就行。”

爐火在膛裡燃得很穩,火星偶爾濺到鐵皮地面上,亮一下又滅了。蜂蜜水的甜味混在空氣裡,沒有散盡。王騰坐在矮凳上,抬頭看了一眼樓梯口的方向。走廊的燈己經滅了,只有地下室爐火的光從門縫裡滲出去,在地板上鋪成一小片暖色的亮斑,邊緣恰好停在樓梯第一級臺階的側面,沒有再往上走。他收回目光,爐膛裡那塊燒透的柴正好裂開一道縫,火星濺出來落在他靴面上,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隔空敲了敲他的腳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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