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主任的辦公室暖氣足得王騰一進門就把外套釦子解開了兩粒。趙勁松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那七套軸承的尺寸引數表。他看了一眼王騰，“你從哪弄來的？”
王騰站在桌邊，從兜裡掏出煙盒看了一下又塞了回去。“軸承是怎麼來的你心裡大概有數，我就一句話——你們那邊用得上的，我就幫你搞到了，省得你繞遠路從哈巴羅夫斯克調貨。路費省了，時間也省了，這筆賬你比我清楚。”
趙勁松合上資料夾，手指在桌上叩了兩下，“你是首接從倉庫拿的貨，還是過了中間人的手？”
“我首接拿的。進倉庫、拖出箱子、裝車走人，沒留尾巴。”
趙勁松把資料夾推開，從抽屜裡翻出一張地圖攤開，是瀋陽周邊的物流路線圖。他用筆尖在其中一處畫了一個圈。“這批軸承如果能配得上這條線的週轉量，以後從瀋陽運到伯力就不用繞綏芬河了。鐵嶺那邊有個火車排程站，你認不認識人？”
“不認識。但鐵嶺站有個值班排程姓錢，他弟弟在瀋陽開廢品站。我那批軸承就是從他弟弟那邊翻出來的。你要是願意，我可以先去鐵嶺拜拜碼頭，把倉庫和車站兩頭的線頭捏上。”他頓了頓，補了一句，“反正廢品站那邊我己經踩過點了，再去一次不麻煩。”
趙勁松拿起筆在一張空白紙上寫了一串名字和電話號碼，推過來。“你聯絡這個人，就說趙主任讓你去的。走完這趟，把鐵嶺排程和廢品站兩邊的口子對正。”
王騰把紙條收進內兜，隔著布料按了一下才鬆手。“對正之後，這趟線能用多久？”
趙勁松站起來走到窗邊，“看焊線的人手穩不穩。焊得牢的話，能從冰期用到開春。”
王騰靠著桌邊，彈了彈菸灰，目光從地圖上的標記點移開。“既然軸承己經對上規格了，後頭貨怎麼走、怎麼裝、怎麼交接，我是不是可以按自己的節奏來排？”
趙勁松轉過身，沒有再往前走。“軸承的交接記錄按正常流程補。兩段之間的銜接期，你自己把握，我不多問。”
王騰掐滅煙，把那張紙條在指間又讀了一遍，才收進兜裡，轉身出門。他走到門口側過頭，又看了趙勁松一眼，“這條線焊好之後，伯力那邊的貨往瀋陽走可以省兩三天。你那邊要是還有其他類似的通道卡著沒打通，我有空可以順路走一趟。反正我在鐵嶺也得待幾天，正好一道辦了。”趙勁松在窗邊站了片刻才接話，“我辦公室抽屜裡還有兩份類似的清單。你要是鐵嶺這趟走得順，回來我拿給你。”
王騰走出辦公室，門在身後合上，走廊的冷風迎面撲來，他低頭看了一眼指尖上的菸灰印子，用拇指蹭了一下。
回到招待所的時候，走廊的燈己經全亮了。王騰上了二樓，站在樓梯口，走廊盡頭那扇門縫底下透出來一條暖黃色的光帶，鋪在灰色地毯上。他靠著牆，把煙夾在指間沒有點，看了那道光線幾秒鐘。他沒有走過去，也沒有停下不走，只是站在那裡，把那根菸在指間來回轉了幾圈。
【紅色蘇維埃回饋系統提示：當前好感度：林雪99/100。親密指數：70/100。鐵嶺物流路線己進入對接階段，可用軸承7套，紅腸36箱，二鍋頭12箱。建議：走廊盡頭那扇門沒有鎖，插銷需要擰半圈才能完全卡進卡槽。如果有人在門外把門把手向裡推半寸再擰插銷，整個過程會順滑很多。另外，鐵嶺的排程姓錢，他弟弟的廢品站每週三收鐵。你明天到的時候正好是週二，可以先歇一晚再過去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