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騰回到房間，還沒坐下，門口又傳來一聲響。
不是敲門，是門板被推開的聲音。林雪站在門口，身上那件他的外套還沒有脫。她走進來，順手把門合上了，門鎖咔嗒一聲落了位。他回頭看著她，她站在門邊，沒有往前走，後背輕輕靠著門板，抬手把外套的拉鍊往下拉了一截，但沒有脫掉。
“你走廊燈看過了？”她問。尾音短促，像在確認一件她己經知道答案的事。
“看過了。接觸片鬆了，明天換。”
她點了點頭，沒有接話。屋裡只有那盞檯燈亮著，光線昏黃，把她肩頭那件外套的輪廓照得比白天柔和了一截。兩個人之間隔著兩步的距離，她背靠著門，他站在床邊，誰也沒有往對方的方向再走一步。
安靜了一會兒之後，她鬆開了捏著拉鍊的手，說：“你明天走的時候，要不要把那兩箱凍梨帶上？”
“不帶。放你這兒。你吃不完就給前臺分。”
她沉默了一下，然後往前邁了一步，兩步的距離變成了半步。她抬起手，把那件外套的拉鍊重新拉上了——但不是為了保暖，像是在做一個過渡。她站定了，在門與床之間那道窄窄的光線裡，抬起頭來看著王騰。
“那你走之前，把手伸出來。”
他伸出手。她把自己的手放進他掌心裡，她偏涼的指尖碰到他掌心的時候，她往前邁了最後半步，兩個人的距離變成了一道影子可以重疊的長度。她的另一隻手搭在他肩上，隔著毛衣布料，搭得很輕，像在確認一個尚未發生的動作的可行性。他握住她的手，感覺到她指尖的涼意正被掌心的溫度一寸一寸地覆蓋。
她沒有把手抽回去。“你說過你手涼，碰機器的時候才穩。”她抬頭的時候鼻尖幾乎碰到他的下巴，“那碰人的時候穩不穩？”王騰沒有回答，低頭把嘴唇落在她額頭上，然後順著鼻樑往下滑了半寸。
他低頭的時候她抬起下巴，兩人的嘴唇在某一瞬間貼在一起。她的嘴唇比她的手暖一些，帶著剛喝完那杯熱水的溫度。她握著的那隻手沒有鬆開，她的手指合攏之後收得更緊了，捏著他掌心的邊緣，像是要攥住什麼，又像己經在攥住了。
他另一隻手從她肩頭滑到腰側，手掌覆上去的時候，她外套的布料底下是柔軟的棉衫，隔著兩層衣料能感覺到她腰線的弧度。她在他嘴唇上停了一拍之後才回應，力道不重，但吻得完整。然後她退開半步，把外套拉鍊重新往下拉了一截，脫下來，疊好，搭在椅背上。“外套還你。走廊燈記得換。凍梨吃不完的可以帶回去。”她說完轉身走到門口，拉開門，側過頭。“你後天走的話，明天晚上還來得及換燈泡。”她走了出去，門在身後合攏，鎖芯輕輕轉動了一下。
王騰站在床邊，低頭看了一眼椅背上那件疊好的外套——袖口那道被他重新理過的線頭疊在裡面，摺疊的邊緣壓了一道整齊的摺痕。他伸手把外套拿起來，手指沿著那道被疊出來的邊線壓平了，才掛回衣架上。
他靠著床沿坐了片刻，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還殘留著她指尖的溫度，涼意己經完全消散了。
系統面板在視野邊緣浮了出來，像一道被紙張遮住的光。
【當前好感度：林雪99/100。親密指數：78/100。她退開之後停頓了一秒才轉身，那個停頓不長，但足夠她決定要不要再說一句話。她說了。
走廊燈的提醒是多餘的——她己經確認過你會換，但她還是說了一遍。那件外套她己經摸過袖口的內側了。
外套還你的時候，袖口朝外疊，等於把摸過的那面留給你自己發現。你今晚可以不用再開那扇門了，因為你己經確認過了——她的手指在你掌心停住的時候沒有猶豫，沒有試握，首接收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