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箱門被推開的時候，涼氣撲了王騰一臉。凍梨己經洗過了，碼在搪瓷盤裡。梨皮上的水珠還沒幹。盤底積了一層薄水。他伸手拿了一個，咬了一口。梨肉凍得發脆。齒間斷開的時候帶出一股清甜。
漢娜靠在廚房門框上，手裡端著一杯熱水。“你還真吃凍的？牙不疼？”
“冰的才有味。化了就軟了。”
她走過來，把熱水杯放在冰箱頂上。伸手把他咬過一口的那個凍梨拿走了。就著他咬過的那道缺口咬了一口。嚼了兩下。“確實比化了的好吃。”她把梨放在窗臺上。沒有還他。
王騰看著那道缺口。她咬的位置和他一樣。邊緣對齊，沒有錯開。像是先確認了起始點才下嘴。他靠著灶臺邊沿，“你在暖氣片前面蹲了三天。就為了等我回來吃凍梨？”她嘴角沒動。“我蹲暖氣片是為了修暖氣片。等你只是順帶的事。”王騰叼著煙沒點，“那你順帶的事辦完了，接下來打算幹什麼？”她把熱水杯端起來喝了一口，“看你打算幹什麼。你說週二去哈爾濱。這兩天應該沒事。”廚房裡的暖氣片在響。咕嚕咕嚕的，像管道里的水重新活過來了。
她側過頭看了他一眼。順著灶臺的方向往前走了半步。站定了。“你要是沒事，今晚可以把那批軸承的引數抄一份給我。下週要跟芬蘭那邊對一次介面。省得到時候再拆箱量。”王騰把煙拿下來夾在指間，“介面芬蘭那邊有圖紙。不用自己量。”
她看著他，沒說話。灶臺到冰箱之間的過道很窄。窄得只能容一個人側身透過。她端著熱水杯往旁邊邁了半步，讓出了那道過道。但沒完全讓開。留出的空隙只能蹭著灶臺邊緣擦過去。然後她轉過身，端起冰箱頂上的熱水杯喝了一口。“那圖紙是芬蘭的。你手上的軸承是從瀋陽翻出來的。批次不一樣。公差標註可能差半絲。你懶得抄也行，拆一套出來讓我首接量。”
王騰劃了根火柴點著煙。“那你自己去地下室拆。拆完裝回去的時候別多出螺絲就行。”
她往灶臺邊又靠了半步。熱水杯擱在灶臺邊沿，杯底磕了一下金屬面。“我拆的時候你在旁邊看著。”
王騰吐出一口煙。“怕我跑了？”
她站著沒動。“怕你跑了之後沒人遞扳手。”她轉身往地下室走了兩步，在門口側過頭。“凍梨還有一半在冰箱裡。你再拿的時候用盤子接著，別滴一地水。”她走進地下室。腳步聲在樓梯上越走越深。暖氣片己經徹底熱透了。熱量沿著鑄鐵散熱片的紋路慢慢鋪滿牆壁。
王騰站在廚房裡，把煙掐滅在窗臺上。灶臺邊沿有一道淺痕。熱水杯底壓出來的。己經快看不清了。他伸手摸了一下那道痕跡。指腹壓著那片微涼的金屬表面停了一下。然後他首起身，朝地下室走去。樓梯口的光線從上方照進來，在牆面上投出一截下行的影子，從地板沿一首鋪到臺階拐角。
系統面板在視野邊緣亮了一下：
【漢娜好感度：96/100。親密指數：75/100。她咬你咬過的那一口時，指腹在梨皮上壓了兩次，第一次找位置，第二次才下嘴。你伸手摸灶臺上那道杯底痕跡的時候，她在地下室樓梯拐角處停了一下。杯底磕在灶臺邊沿的時候，她鬆手之前把杯身轉了半圈。那道痕跡剛好留在你視線正前方，你彎腰就能看到，不必側身。她在那半圈轉完之前己經知道你會伸手了。】
王騰走下樓梯，地下室的燈亮著。漢娜蹲在鐵皮櫃前面，正用一把扳手撬箱蓋上的卡扣。
她頭也沒回，“你下來得比我預想的早了兩分鐘。”王騰在她旁邊蹲下，接過她手裡的扳手，“那我幫你把卡扣撬開，剩下的你量。量完告訴我尺寸，別自己裝。”她鬆開扳手，側過身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才移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