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國倒爺,我拯救眾多蘇聯少女》第一百三十七章 柳德米拉在樓下按喇叭,漢娜說有人來替你按門鈴(1)

作者:打野的法師·1天前

暖氣片的熱氣還在持續地沿著牆壁往上爬。王騰側躺著,手搭在枕頭邊緣,漢娜的手指還搭在他腰側的床單上,指尖壓著那道被壓出來的摺痕,沒有鬆開。窗外的雪粒己經比剛才小了,路燈的光線在雪地上鋪開一圈均勻的暗黃色光圈。

樓下傳來喇叭聲。短促的,三下。第一下和第二下之間隔了不到半秒,第三下比前兩下長一些,像是按喇叭的人按到第三下的時候己經確定了位置。

漢娜的手指從他腰側的床單上移開,偏過頭,目光從他的肩膀上方越過,落向窗戶的方向。“樓下那輛車的喇叭聲,你聽出是誰了嗎?”

王騰在枕頭上轉了一下頭。“她在伯力練過的。三聲喇叭,兩聲短一聲長,是她自己編的。”

漢娜的手指在他腰側停住了。“她一首按這個節奏?”

“她剛學的。教她的人說這個節奏容易記,不容易按錯。”

樓下的喇叭又響了一聲,只有一聲,比剛才的三聲短一些,像是按喇叭的人在確認車的位置之後又重新試了一下。王騰從枕頭上坐起來,暖氣片的熱氣從他背後移開,露出後背那塊被焐熱的布料,正在緩慢地降溫。

他走到窗前往下看了一眼。一輛深灰色的轎車停在路燈下面,車頂積了一層薄雪,駕駛座的門開著半扇,車門邊沿伸出一隻穿著深紅色短靴的腳,靴底踩在雪地上,腳尖輕輕點了一下地面,像是在試探雪面的軟硬程度。她下車的時候沒有關車門,手搭在車頂邊沿,抬頭往樓上看了一眼。

柳德米拉穿著一件厚實的深藍色棉外套,領口翻出一截淺灰色的毛線圍巾,頭髮比之前短了一些,髮尾齊肩,被冷風吹得微微翹起。她抬頭看到王騰站在視窗,抬起一隻手,沒有招手,只是把手舉到肩膀的高度,掌心朝上停了一下,然後放了下來。

王騰在視窗站了片刻,暖氣片的熱氣在他背後重新聚攏,把他剛才坐過的那塊床單上的溫度緩慢地補了回來。“我下去一趟。”

漢娜己經坐起來了,靠著床頭,手裡沒有拿東西。她的目光落在他後背上那塊剛從暖氣片旁邊移開的布料上,那塊布料己經涼了一些,邊緣的顏色比周圍深了一度。“她穿的是深藍色棉襖,領口露出的圍巾是淺灰色的,毛線織的,你上次在伯力給她買的那條。”她說著,把腿從床沿上放下來,光腳踩在地板上,站起來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她來的時候帶了一個保溫桶,桶身是淺綠色的,不是咱們廚房的。”她推開門,側過頭看了他一眼,“你下去吧。”她說完沒有關門,轉身走回床邊,重新坐了下來,靠在床頭,把剛才被單上的那道摺痕用手掌重新壓平了,然後把手擱在膝蓋上。

走廊裡的暖氣片還在嗡嗡地響著。王騰走到樓梯口的時候,樓下傳來一聲短促的關門聲,像是有人重新把車門推上了。王騰走下樓梯,推開樓門的時候風正從巷口灌進來,吹得門框邊的舊海報邊沿又掀起了一角。柳德米拉站在車門邊,手裡拎著那隻淺綠色的保溫桶,桶身外側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她看到王騰走出來,往前走了兩步,在他面前停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那隻保溫桶,然後把它遞了過來。“姐姐讓我帶給你的。她說鐵嶺那邊的飯菜不合你口味,讓你喝點熱的東西。”

王騰接過保溫桶,桶壁是溫的。他低頭看了一眼桶蓋邊緣被擰過好幾圈的光滑磨損,“你什麼時候到莫斯科的?”

“下午到的。在火車站等了兩個小時,然後坐車過來的。”她的聲音聽著比之前穩了一些,不像以前那樣急急忙忙地說完一句話。“鐵嶺那邊很冷嗎?你看起來比走之前瘦了一點。”

“鐵嶺比伯力幹。”

她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會兒,然後移到他身後那扇還沒關嚴的樓門上。“你剛才在樓上跟誰在一起?”

“漢娜。”

她聽完沒有接話,把圍巾往上拉了拉,蓋住下巴。“她是不是也在等你回去?”柳德米拉說話的時候,聲音聽著比剛才低了一些,像是被夜風吹得收緊了。

王騰站在樓門口的臺階上,把保溫桶換到另一隻手裡。“她在樓上坐著。說是等我回去再說。”

柳德米拉側過頭,目光從他臉上的弧度滑到他握著保溫桶的指節上。“保溫桶你拿上去。她要是問你這是誰送的,你就說是姐姐送的。桶底下貼了一張紙條,是姐姐寫的。她寫的是——‘莫斯科的氣溫比伯力高,但暖氣片開大了容易幹’。”她說完側過身,“我回招待所了。明天早上,我帶你去對面那排舊樓後面看一眼——安娜在那兒留了一輛貨車,車上裝的都是機器配件。”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不大,語氣沒什麼明顯的變化。她轉身走向駕駛座的時候,步伐維持著剛來時那套節奏,走到車門旁邊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他手裡那隻保溫桶,什麼也沒說,然後彎腰坐進了車裡,關上了車門。

引擎聲在寒冷的空氣裡持續地響著。她調轉車頭,車燈的光在雪地上掃出一道弧形的亮痕,然後朝著巷口的方向駛去,尾燈在巷口拐彎處閃了一下,被路燈吞沒。

王騰拎著保溫桶在樓門口站了一會兒。他低頭看了一眼桶底——果然貼著一張紙條,用膠帶固定住,字跡比柳德米拉剛才說話的語氣穩得多,寫著“莫斯科比伯力幹,暖氣別開太大”。

他轉身走進樓裡,上樓的時候腳步聲在樓梯拐角略微放緩了一下。走廊盡頭那扇門還開著,暖黃色的光從門縫裡漏出來,把樓梯口的一小塊地面照亮了。漢娜靠著門框站著,看著他走上最後一級臺階。她看了一眼他手裡那隻保溫桶,然後側過頭,讓開了門口。“你那個鐵嶺的保溫桶還沒還,現在又多了一個。”

王騰從她身側走進去,“這個不是鐵嶺的。是娜塔莎煮的。”

漢娜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保溫桶,然後靠回門框上,偏過頭,嘴角動了一下,沒有接話。走廊裡的暖氣片又響了一聲。窗臺上那根鉛筆還擱在原處,筆尖朝外。窗外路燈下的雪己經停了,在雪地上留下一片均勻的白色,那些曾經存在的腳印己經被新雪完全覆蓋,但邊緣還保留著一道淺淺的、正在收攏的輪廓。樓門口的鐵皮信箱己經被雪蓋住了大半,只有邊角還露著一截被風吹乾的金屬邊緣,在路燈的光線下泛著暗沉的鐵灰色光澤。窗玻璃上水汽正在重新凝聚,在那道曾被抹開的水痕邊緣緩慢地生長出新的細密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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