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國倒爺,我拯救眾多蘇聯少女》第一百二十八章 讓你滾你就滾,豬啊?(1)

作者:打野的法師·1天前

招待所的暖氣燒得比鐵嶺那間足。王騰推開門的時候,一股熱烘烘的乾燥氣流撲到臉上,在門廳玻璃上結了一層細密的水霧。暖氣片的鑄鐵表面泛著暗沉的灰白色,手指靠近的時候能感覺到持續上升的溫度,像一整面牆都在緩慢呼吸,把走廊裡帶的寒氣一寸一寸地逼退。他把帆布袋放在腳邊,鞋底在地毯上蹭了一下,鞋面上沾的鐵嶺幹泥碎成細末,在地毯邊緣落了一小片灰褐色的印跡。

林雪走在前面,在走廊盡頭那扇門前面停下來,沒有拿鑰匙開鎖。她側過身,把保溫桶從王騰手裡接過去,擰開蓋子看了一眼。白汽騰起來的瞬間,她的臉被水汽模糊了一下又清晰起來。她低頭看了一會兒桶裡的麵條,蓋上蓋子,把保溫桶擱在門口的鞋櫃上,手指在桶蓋邊緣停了一下,像是在用指腹確認蓋子的溫度。“你先進去坐著。我去拿碗。”

王騰走進房間,沒有關門。暖氣片的熱氣正沿著牆壁往上爬,在牆角匯聚成一團持續的熱流,把窗戶玻璃邊緣凝出的細密水珠慢慢烘乾,又凝出新的。他走到書桌前面把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坐下來,伸手靠近暖氣片試了一下溫度。鐵皮表面是燙的,但不灼手。牆角那隻搪瓷缸擱在窗臺邊沿,缸底壓著一小塊硬紙板,紙板被烤得微微髮捲。

林雪端著兩隻碗走回來,一隻放在他面前,一隻放在自己面前。她用筷子把保溫桶裡的麵條分了兩份,多的那碗推到了他那邊。她的動作不快不慢,分面的時候用筷子挑起面尾抖了一下才放進碗裡,挑的時候手腕翻轉的角度比以前熟練了一些,像是做過不止一次了。她在他對面坐下來,沒有立刻動筷子。她看著他那碗麵的熱氣在他面前升起來又散開,散開的過程中被暖氣片上升的熱流裹住,往天花板方向偏了一個角度才徹底消失。她看著那道熱氣消失的方向,開口問了一句,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你明天還在瀋陽待著?還是準備繼續往北走?”

王騰夾起一筷子面,吹了一下,“待一天。明天不走。”麵條在熱氣裡顫動了一下,邊緣在筷子尖端輕輕晃盪。他嚼完第一口嚥下去之後,把筷子擱在碗沿上,“你剛才在站臺上說那首歌是讓人歇一歇再上路。那如果歇完了呢?是繼續走原來的路,還是換一條路走?”

林雪沒有立刻接話。她把自己那碗麵推到桌子中間,從兜裡掏出那根銀黑色的髮卡,在指間轉了一圈,髮卡邊緣在她指腹上壓出一道淺淺的白痕。“歇完了之後怎麼走,不在歌裡。歌裡只唱到歇一歇,後面的事沒有寫。”她把髮卡別回鬢角,位置比上次高了一點,“但是明天如果你有空的話,跟我去一趟軍區招待所後面的巷子。那邊有個人,跟你們鐵嶺那條線有點關係。”她說著,把髮卡按進發絲裡,指尖順著髮卡的弧度壓了一下邊緣才鬆手。

“什麼關係?”王騰問。林雪的目光從他臉上移開。“他以前在鐵嶺站管過貨單。現在退休了,在巷子裡開了一間修鐘錶的鋪子。但是那批軸承的提貨時間如果站裡有人問過,他那裡可能會有記錄。你要是能過去跟他聊一聊,心裡會更有底。”她說著端起自己那碗麵,喝了一口湯。湯己經不燙了,她喝完之後把碗擱回桌面,指尖碰了一下碗沿,目光從她指尖移到他的袖口。

“那你呢?”王騰看著她,“你陪我一起去,還是在招待所等?”

“我跟你去。”她把碗端正了放好,“但是進去之後你別開口,我來問。我跟他更熟一些。他在軍區招待所後巷修了三年鐘錶,零件都是從鐵嶺進的。”她說完站起來,把碗筷疊在一起收進保溫桶裡,又把保溫桶蓋子擰緊,放到門口的鞋櫃上。她走回來的時候經過窗臺邊沿,窗臺上那杯水己經被暖氣片烘了一陣,杯口的水汽己經散盡,水面一片靜滯。她看了那杯水一眼,走到門口側過身,“明天早上八點半,我在樓下等你。”

她走了出去。門合攏的時候鎖芯發出輕微的轉動聲,她的腳步聲在走廊裡逐漸遠去,然後樓下傳來一扇門開啟又關閉的輕響。王騰坐在書桌前面,看了一眼自己那碗己經吃完的空碗,碗底剩了一小圈油湯,湯麵己經凝出了一層薄薄的油膜。他把碗端起來走到門口,拉開房門,走廊裡空蕩蕩的,暖氣管的水流聲在牆壁裡持續地響著,節奏均勻,沒有變化。

窗臺上那杯水的杯壁己經不燙了。他伸手碰了一下杯壁外側,涼的。他走到走廊盡頭的窗戶前面,窗玻璃上結了一層薄薄的水霧,路燈的光從外面透進來,在水霧上洇開成一團模糊的暖色光暈。他站了一會兒,用手指在霧氣上劃了一道橫線,橫線在水汽中保持了一陣,邊緣的細珠開始沿著線條滾動聚集,匯聚成一小滴,沿著玻璃表面緩緩滑落。他看著那道水痕滑到底部,在窗臺邊沿洇開一小片溼痕,才收回手。

他首起身,手指在褲縫上蹭了一下,把指尖上的水汽蹭幹,轉身走回房間。走廊盡頭值班室的收音機響了一聲,切到一段手風琴曲,旋律跟他磁帶裡那首B面第三首的調子不同,慢一些,手風琴的音色更沉,像被錄音機錄在磁帶邊緣的最後一首歌。他站在門口聽完了前幾個小節,才把門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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