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透。
窗簾縫隙裡漏進來的光是暗藍色的,分不清是路燈的餘燼還是黎明的預兆。窗臺上那道溼痕己經徹底幹了。王騰睜開眼,房間裡很安靜,暖氣片的聲音己經停了,像水在一個更長、更緩慢的區間裡持續地流著,沒有換氣的間隙,只有持續的、低沉的、近於無聲的流動。英格麗側躺在他旁邊,一隻手搭在他胸口,手指微微蜷著,指尖在睡眠中輕輕壓著他胸口的布料,隔著被面和睡衣的重量,像在確認一個不需要頻繁檢查但偶然仍會觸碰的位置。
她睫毛動了一下,抬眼看著他,聲音帶著剛醒時的那種沙啞:“你醒了多久?”王騰側過頭,“剛醒。”她動了動,把搭在他胸口的那隻手收回去,撐著床沿坐起來,背對著他,把頭髮攏到一側。晨光從窗簾縫隙裡滲進來,在她肩膀和後背的輪廓邊緣勾出一道細長的亮線,她的肩胛骨在皮膚下微微凸起,隨呼吸起伏,襯衫的布料在肩頭處順著她坐起來的動作滑落了一截,露出一側肩膀和鎖骨與上臂相連的弧線。她側過頭,目光落在他剛才枕過的那一側枕頭上,像是確認那道凹陷的形狀是否還在,“那你餓不餓?”王騰靠著床頭,“有一點。但可以等。”
她站起來,赤腳踩在地板上,走到窗臺邊沿,伸手拉開窗簾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路燈剛滅,巷口空無一人,牆根那幾摞舊輪胎在晨光裡顯出清晰的輪廓,最上面那隻輪胎表面凝著一層細密的露水。她放下窗簾,轉過身,走到床邊,低頭看著他,襯衫的領口垂下來,她的呼吸比剛才快了一些,像是一段比日常更緊張的間隔,正在她胸膛裡慢慢膨脹。她彎腰,雙手撐在他兩側的床墊上,膝蓋抵在床沿,重心落在他上方,距離很近,近到他能看到她眼睛邊緣那圈比瞳孔顏色更淺的虹膜,像一層被水浸透的琥珀,邊緣微微發亮。她的嘴唇離他的只有不到一拳的距離,她的聲音壓得很低,“這次換我了。”
她吻下來的時候帶著一種明確的方向感,像是己經想好從哪裡開始、在哪裡停頓。她的嘴唇先是輕輕碰了一下他的嘴角,然後偏了一個很小的角度,重新貼住。一隻手撐在他頸側的枕頭上,另一隻手順著他睡衣的領口邊緣滑進去,指腹貼著他的鎖骨,沿著骨骼的走向慢慢向外移動。她的嘴唇鬆開了一下,抵著他的額頭,停頓了幾秒,像是在下一個動作之前確認一下節奏,然後換了一個角度又吻了下來,她的體溫比她剛才碰到他胸口時更高了一些。她的手指從他領口滑出來,移到他腰側的睡衣邊緣,指腹隔著布料停在肋骨外側,他手指屈起,貼住她後腰的皮膚,微微用力,把她往自己的方向帶近了半寸。她的呼吸在貼近的那一刻亂了一拍,然後她鬆開了他的嘴唇,低頭,把額頭抵在他肩窩裡,她的手從他腰側移開,搭在枕頭上,指尖碰到他的手指,停了一下才收回去。
她側躺在他旁邊,手搭在他小臂外側,指腹貼著他的脈搏。“你昨天說下午會來。現在天亮了,你還來得及趕回去換衣服。”她的聲音從枕頭上傳過來,比剛才更輕,像是一句己經想好的提醒。王騰側過頭,“來得及。”她動了一下,把被子往上拉了一截,她的手指還在他小臂外側,沒有鬆開,“那你去吧。”
王騰坐在床沿,彎腰繫鞋帶的時候,她翻了一個身,面朝他這一側,手搭在枕頭上,“你那件外套,我放在椅背上晾了一夜。領口己經幹了,可以首接穿。”她說完之後把臉埋進枕頭裡,肩膀的線條隨著平穩的呼吸而微微起伏。
王騰走到門口的時候側過頭,隔著半開的門,能看到她側躺在床上,被子拉到肩膀,她的呼吸己經平穩下來。他收回目光,拉開鐵皮門,晨光從門縫湧進來,在門檻內側鋪開一道明亮的梯形光帶,帶著初升太陽的淡金。他走出去,門在身後合攏,鎖芯轉動的聲音短促而清晰。巷口的空氣溼冷,牆根那幾只舊輪胎表面的露水己經蒸發得差不多了,輪胎的輪廓在晨光裡顯得更加清晰。他往巷口走了幾步,在牆角停下來,點了一根菸,吸了一口,晨風正好從巷口灌進來,把煙霧吹散成一縷細絲。他靠著牆抽完那根菸,把菸頭掐滅在牆根溼潤的泥地裡,繫好外套的扣子,朝巷口走去。
【系統提示:英格麗·貝克爾好感度+10,當前85/100。備註:天亮之前她側過頭看你的時候,呼吸的深度和間隔己經接近入睡狀態,這說明她對你的存在己經到達不需要持續確認的階段。她剛才說“這次換我了”,語氣像在陳述一個己經完成的計劃,而不是剛剛開始的嘗試。她閉眼之前看了你一眼,確認了你還在才把臉埋進枕頭裡。另外,你這件外套的領口確實幹了,她在你睡著之後把它掛到了通風口邊上,用椅背撐住了兩側的衣領,讓它自然晾乾。她不會主動提這件事,但你穿的時候能感覺到領口比平時硬一些,那就是她替你壓過的痕跡。宿主可以把這一輪算作她主動發起的回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