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燭光晚餐，鐵娘子自薦枕蓆傍晚六點，天已經黑透了。
王騰站在斯維特拉娜家門口，手裡拎著兩瓶二鍋頭和一包紅糖——空手上門不是他的風格，何況對方是廠長，面子要給足。
維克多把他送到巷口就溜了，臨走時擠眉弄眼地說了一句“老闆，晚上悠著點”，被王騰一腳踹在屁股上，滾出去三米遠。
現在他一個人站在這棟灰色小樓的門前，深吸一口氣。
伯力城裡的幹部住宅區，比農場的土坯房強了不止一個檔次。灰磚小樓，共三層，每戶一套，據說只有副廠級以上的幹部才能分到。斯維特拉娜住在一樓，門口有一小塊空地，種著幾棵凍得半死的月季。
王騰抬手敲門。
“咚咚咚。”
門很快開了。
斯維特拉娜站在門口，換了一身衣服——不是白天那件油漬麻花的工裝，而是一件深酒紅色的羊毛裙，領口開得不大不小，剛好露出一截鎖骨。深棕色的捲髮散在肩上，沒有紮起來，在走廊燈光的映照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她的臉上難得地抹了口紅，顏色很深，接近紫紅，配上那雙綠色的眼睛，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從蘇聯老電影裡走出來的女主角。
王騰愣了一下，然後由衷地讚了一句：“好看。”
斯維特拉娜嘴角一翹，側身讓開：“進來吧，外面冷。”
王騰走進去，換了鞋，把二鍋頭和紅糖放在玄關的鞋櫃上。斯維特拉娜看了一眼那兩瓶酒，眉毛一挑：“二鍋頭？中國的？”
“六十五度，”王騰豎起大拇指，“比伏特帶勁。”
“行，今晚就喝這個。”
屋裡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客廳中央一張長方形木桌，鋪著白色的桌布，上面已經擺好了幾道菜——紅菜湯。罐燜牛肉。酸黃瓜。黑魚子醬配薄餅，還有一盤切成薄片的醃肥肉，在燈光下泛著油汪汪的光。
王騰看了看桌上的菜，又看了看斯維特拉娜：“你一個人住？”
“對，”斯維特拉娜走進廚房，端出一盤剛烤好的黑麵包，放在桌上，“丈夫五年前死了，兒子在莫斯科上學，一年回來一次。”
她說這話的語氣很平淡，像在說別人的事情。
王騰沒追問，拉開椅子坐下來，開啟一瓶二鍋頭，給兩人各倒了一杯。酒液清澈透明，在燈光下像流動的水晶。
斯維特拉娜端起酒杯，聞了聞，眉頭微皺：“好衝的味道。”
“喝一口就知道了。”
她抿了一小口，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精彩——先是皺眉，然後是咧嘴，接著是眼眶泛紅，最後是一聲長嘆，像是把五臟六腑都嘆了出來。
“天哪，”她捂著嘴咳嗽了兩聲，“這比伏特加烈多了。”
“伏特加是水，二鍋頭是酒，”王騰端起自己的杯子，一仰頭，幹了半杯，眉頭都沒皺一下，“你們蘇聯人喝酒像喝藥，我們中國人喝酒是享受。”
斯維特拉娜看著他乾杯的豪邁勁兒，綠色的眼睛亮了一下，也端起杯子，學著他的樣子，一口悶了小半杯。
這次她沒有咳嗽，只是臉頰迅速泛起了兩團紅暈，像是三月的桃花開在了西伯利亞的雪原上。
“好，”她把杯子往桌上一頓，“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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