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暖氣是燒得足，”她走過來，從他手裡拿過杯子，也喝了一口，“你不習慣？”
“習慣，”王騰靠在灶臺邊，看著她在月光下的輪廓，嘴角翹起來，“就是餓了。”
斯維特拉娜笑了，笑聲很低，在安靜的夜裡像貓叫。
“等著，我給你弄點吃的。”
她轉身走進廚房，開啟冰箱，拿出雞蛋。麵包和一塊燻肉。不到十分鐘，一盤熱騰騰的燻肉煎蛋就端上了桌，配著幾片烤得金黃的黑麵包。
王騰坐下來開吃，吃得狼吞虎嚥，一邊吃一邊豎起大拇指。
斯維特拉娜坐在對面，雙手撐著下巴，看著他吃，嘴角掛著笑。
“你這樣看著我，我吃不下。”王騰含糊不清地說。
“你吃你的，我看我的，”斯維特拉娜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我喜歡看男人吃飯，尤其是吃得香的那種。”
王騰不說話了，埋頭把盤子掃了個精光。
吃完之後，他用麵包擦了盤子底上的油，塞進嘴裡，嚼了嚼，嚥下去。
斯維特拉娜看著這一幕，眼神更亮了。
“你跟我見過的所有男人都不一樣，”她忽然說，“你吃東西的樣子，像是從來不怕沒下一頓。”
“因為我確實不怕，”王騰靠在椅背上，拍了拍肚子，“有本事在手上，走到哪都有飯吃。”
斯維特拉娜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問了一句讓王騰沒想到的話。
“你想不想在蘇聯開公司？”
王騰一愣：“開公司？”
“對，”斯維特拉娜站起來，走到客廳的書架前，抽出一本厚厚的檔案，翻到某一頁，遞給王騰，“蘇聯的法律規定，外國公民可以在蘇聯註冊合資企業。雖然手續很麻煩，但我是廠長，我在莫斯科有人脈——能辦下來。”
王騰接過檔案，看了幾眼。
是俄文的，但他看得懂。
蘇聯合資企業法，1975年修訂版。註冊門檻高得離譜，審批流程複雜得像迷宮，但確實有一條路——如果合資方是蘇聯國有企業，且專案符合“國家經濟建設需要”，可以由部長特批。
“你的意思是，”王騰抬頭看她，“以你的工廠作為蘇方合作伙伴？”
“對，”斯維特拉娜坐回椅子上，綠色的眼睛裡閃著光，“你用裝置和技術入股，我用廠房和工人入股。賺了錢，五五分。”
王騰看著她，沉默了三秒鐘。
然後他笑了。
“斯維特拉娜，你知道嗎，你這個人最大的優點不是長得好看，也不是活兒好——”
斯維特拉娜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但嘴角是翹著的。
“——是你有腦子。”王騰說完，把檔案合上，“這事兒能做，但不是現在。我的裝置還沒運過來，你的報廢裝置還沒修復，手續也沒辦。急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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