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火車包廂裡的克格勃女人，比二鍋頭還烈晚上七點，伯力火車站。
王騰站在候車大廳門口，身上穿著那件黑色皮大衣，脖子上圍著柳德米拉織的那條歪歪扭扭的藍圍巾，左手拎著一個帆布包，右手夾著一根菸。
安娜站在他旁邊，灰色風衣，高跟皮靴，深棕色短髮在站臺燈光下泛著冷光。她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看起來像個出差的女幹部，但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在人群中掃來掃去的時候，像鷹一樣銳利。
維克多站在他們身後，光頭在燈光下鋥亮，手裡提著王騰的另一個大包，裡面裝著一箱二鍋頭和二十包紅糖——這是王騰準備帶到莫斯科的“見面禮”。
“老闆，真的不用我陪您去莫斯科？”維克多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委屈，像一個被主人留在家裡的小狗。
“你去了誰看那些磨床？”王騰吐出一口煙，“你給我老老實實待在伯力，看好倉庫，喂好牛，等我回來。”
維克多拍著胸脯保證：“老闆放心，磨床丟了我把腦袋擰下來給您當痰盂。”
王騰看了他一眼：“你能不能換個比喻？”
維克多憨厚地笑了笑，露出那兩顆金牙。
火車進站了。
綠皮火車，車身上刷著巨大的CCCP字樣，蒸汽從車輪下湧出來，在站臺上瀰漫成一片白霧。乘客們扛著大包小包往車門擠，有扛著編織袋的農民，有拎著皮箱的幹部，有抱著孩子的婦女，場面混亂得像逃難。
安娜看著那片混亂的人群，皺了一下眉。
“跟我來。”
她帶著王騰繞過擁擠的車門，走到車廂盡頭的一扇小門前，掏出一把鑰匙，打開了門。
這是一節專門留給“特殊乘客”的包廂車廂，只有克格勃和軍方高層才能用。走廊裡鋪著地毯，牆壁上掛著壁燈，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跟外面那擠得像沙丁魚罐頭的普通車廂相比，簡直是頭等艙和貨艙的區別。
安娜開啟其中一個包廂的門，側身讓開。
“你住這間，我住隔壁。”
王騰走進去，眼睛一亮——兩張臥鋪，一張桌子，一盞檯燈，窗戶上掛著深紅色的天鵝絨窗簾。桌子上擺著一壺茶和兩個玻璃杯，床鋪上鋪著雪白的床單，疊得方方正正，像軍人的豆腐塊。
“克格勃的待遇就是不一樣，”王騰把帆布包扔在下鋪，一屁股坐上去，彈簧彈了兩下，“下次你們招人嗎？我也想考一個。”
安娜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沒有回答，轉身走出了包廂。
王騰聽到隔壁包廂的門關上的聲音，然後是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的悶響，再然後就安靜了。
他躺在臥鋪上，翹著二郎腿，看著天花板，腦子裡轉著接下來的計劃。
莫斯科，西德，數控系統，克格勃。
每一步都像是在走鋼絲，但鋼絲下面不是深淵，而是一張巨大的安全網——系統。
火車開動了。
車輪碾過鐵軌，發出有節奏的“哐當哐當”聲，像一首催眠曲。窗外的站臺燈光慢慢後退，伯力城的輪廓在夜色中漸漸模糊，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雪原和白樺林。
王騰坐起來，倒了一杯茶，端起來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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