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克格勃主席的橄欖枝，這劇本是不是開掛了？王騰是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的。
不是那種“咚咚咚”的禮貌式敲門，是那種“你再不開門我就踹了”的緊急式敲法。他睜開眼，天還沒亮透，窗簾縫裡透進來的光是灰藍色的，像隔了一層毛玻璃。
他光著腳跳下床，拉開門。安娜站在門口，已經穿戴整齊——灰色風衣，深棕色短髮一絲不亂，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她的臉色不太好看，不是那種“沒睡好”的不好看，而是那種“出大事了”的不好看。
王騰揉了揉眼睛：“幾點了？”
“早上六點。”
“出什麼事了？”
安娜沒有回答，把信封遞給他。王騰拆開，裡面是一張機票——莫斯科飛伯力，不對，不是伯力，是莫斯科。他從西德飛莫斯科？
王騰抬起頭看著安娜，還沒開口問，她已經說話了。
“不去伯力。回莫斯科。克格勃總部要見你。”
王騰愣了一下：“誰要見我？”
安娜看著他，琥珀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絲他從未見過的表情——不是恐懼，不是緊張，而是一種很複雜的。介於擔憂和期待之間的東西。
“安德羅波夫。”
王騰手裡的信封差點沒拿穩。尤里。安德羅波夫，克格勃主席，未來的蘇聯最高領導人。在蘇聯歷史上，這個名字意味著什麼，任何一個學過冷戰史的人都知道。他是克格勃歷史上最強勢的主席之一，也是唯一一個從克格勃主席直接升到蘇聯最高領導人的狠角色。
現在，這個狠角色要見他。一箇中國倒爺，一個剛出獄的勞改犯，一個在伯力賣魚修機床的投機分子。王騰深吸一口氣，把信封放在床頭櫃上，聲音有點發飄：“你確定沒聽錯？不是叫你去，是叫我？”
“安德羅波夫主席親自點的名。”安娜走進房間，把窗簾拉開，灰藍色的晨光湧進來，照亮了整個房間。“昨天你修好那臺數控系統之後，漢娜把訊息傳出去了。德國那邊有人把這件事報告給了西德情報機構，西德情報機構又透過某種渠道傳到了莫斯科。”
“等等，”王騰舉起一隻手，“修個機器而已，至於傳到克格勃主席耳朵裡？”
安娜轉過身，看著他，琥珀色的眼睛在晨光裡顯得格外銳利。“王騰，你不明白。那臺數控系統不是普通的裝置。它是西德某軍工企業用來加工導彈陀螺儀的專用裝置，屬於巴統禁運清單上的最高級別管制物品。你不但買到了，還當場修好了——修好了一個連原廠工程師都修不好的東西。”
王騰的腦子嗡了一下。媽的，系統這回玩大了。他知道那臺機器是西德的精密裝置，但沒想到來頭這麼大。導彈陀螺儀？那不是造導彈用的嗎？他現在是在幫蘇聯人搞導彈零件？
安娜看出了他的心思，語氣稍微柔和了一點：“別擔心。克格勃找你不是要抓你，是要用你。安德羅波夫主席親自出面，說明這件事的級別很高。”
“用我？”王騰靠在牆上，雙手插兜，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慌，“用我幹什麼？當間諜？”
安娜沒有回答，只是把機票塞進他的手裡。
“收拾東西。兩小時後起飛。”
莫斯科，克格勃總部，盧比揚卡廣場。
王騰站在那棟灰色大樓前，抬頭看著它，感覺像是站在一頭沉睡的巨獸面前。大樓不高，但很寬，灰撲撲的外牆，密密麻麻的窗戶，每一扇窗戶後面都像藏著一雙眼睛。廣場上空蕩蕩的，沒有什麼行人，幾隻鴿子在噴泉邊踱步，偶爾咕咕叫兩聲。
安娜走在他前面，灰色風衣，高跟皮靴，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穩。她沒有說話，但她的背影在告訴王騰一件事——跟緊我，別亂看，別亂說。
王騰跟在她身後，把柳德米拉織的歪圍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張臉。走進大樓的那一刻，一股混合著消毒水。舊地毯和權力氣息的味道撲面而來。走廊很長，燈光是慘白色的，牆壁上掛著蘇聯領導人的畫像，每隔幾米就有一個穿著深藍色制服的警衛，腰桿筆直，面無表情，像一排複製粘貼出來的機器人。
安娜出示了證件，警衛敬了個禮，放行。兩人走進一部老舊的電梯，鐵柵欄門嘎吱一聲關上，電梯緩緩上升。王騰看著樓層指示燈一格一格地跳，從1到2到3到4，在4停了一下，然後又升到5.
電梯門開啟，走廊更窄了，燈光更暗了。盡頭的門是橡木的，深褐色，門把手上刻著鐮刀錘子的徽章。安娜停下來，轉過身，看著王騰，琥珀色的眼睛裡帶著最後一絲叮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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