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克格勃顧問住土坯房，柳德米拉差點原地爆炸早上七點半，王騰還在做夢。夢裡他站在克里姆林宮的屋頂上，腳下是整個莫斯科，手裡拿著一瓶二鍋頭，身邊圍著幾十個金髮碧眼的女人，正在開一場盛大的party。他正要跟其中一個——看不清臉，只記得眼睛是綠色的，像兩顆祖母綠——喝交杯酒，突然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了。
“咚咚咚咚咚——”
那敲法跟維克多一個德行，不，比維克多還猛。維克多至少還知道停頓，這位倒好，連續不斷地敲，像在用拳頭砸機關槍。
王騰睜開眼，柳德米拉又搶了他的被子，整個人縮成一團，只露出一小撮淺金色的頭髮。娜塔莎倒是沒搶被子，但她的手又搭在了他的胳膊上，指尖冰涼。王騰輕輕把她的手挪開，光著腳跳下炕，踩在冰涼的土地上，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門口，一把拉開門。
安娜站在門口。灰色風衣，高跟皮靴，深棕色短髮一絲不亂，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的行李箱。她看了一眼王騰——光著膀子，只穿了一條大褲衩，頭髮亂得像雞窩，臉上還有枕頭印——琥珀色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遍，面無表情。
“早。”
王騰愣了一下。“你......你怎麼來了？”
“我說了，早上八點來接你。”安娜看了一眼手錶，“現在是七點三十一分，我提前了二十九分鐘。”
“不是，”王騰揉了揉眼睛，“我是說你拎著行李箱幹什麼？”
安娜從他身邊走過，進了屋，高跟皮靴踩在土坯房的地面上，發出不協調的“咔咔”聲，跟這個破舊的屋子形成了一種荒誕的反差。
“從今天起，我住這兒。”
王騰的腦子還沒轉過來，裡屋的門板被推開了。柳德米拉裹著被子站在門口，頭髮炸成一團，灰藍色的眼睛半睜半閉，迷迷糊糊地問了一句：“誰啊......大清早的......”
她的目光落在安娜身上，瞳孔慢慢聚焦。然後她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瞪得像銅鈴，嘴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
“你......你怎麼又來了？”
安娜把行李箱靠在牆邊，轉過身，看著柳德米拉，語氣平淡得像在唸天氣預報。“從今天起，我住這兒。”
柳德米拉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大到王騰擔心她的眼珠子會從眼眶裡掉出來。
“你住這兒？”她的聲音拔高了八度，尖銳得能穿透松花江的冰層，“你憑什麼住這兒？這又不是你的家！”
安娜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展開，遞到柳德米拉麵前。是一份檔案，紅頭，蓋著克格勃的印章。“克格勃的命令。從即日起，安娜。謝爾蓋耶夫娜同志常駐伯力地區，負責‘伯力國際技術貿易公司’的聯絡與監督工作。為便於開展工作，住宿地點安排在公司法人代表王騰同志的住所。”
她唸完之後，把檔案摺好，收進口袋，看著柳德米拉。“這是命令，不是請求。”
柳德米拉的嘴巴癟了，眼眶紅了。她轉頭看著王騰，灰藍色的眼睛裡滿是委屈和控訴，那眼神分明在說——“你看看她！你看看她！你就不管管？”
王騰深吸一口氣，感覺自己像個被夾在兩塊石頭之間的雞蛋。他看了看安娜，安娜面無表情。他看了看柳德米拉，小姑娘的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了。
他做了個決定——先哄小的。
“柳佳，”他走過去，蹲下來，平視著柳德米拉的眼睛，“她是來工作的，不是來住的。工作完了就走。”
柳德米拉吸了吸鼻子，聲音悶悶的：“那她工作多久？”
王騰轉頭看安娜。安娜想了想，認真地說了一句：“大概一兩年。”
柳德米拉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王騰慌了。“你別哭別哭，我讓她住維克多家——”
“不行。”安娜打斷了他，“命令上寫的是‘王騰同志的住所’，不是‘維克多的住所’。換地方屬於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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