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廢鐵進村，風雲再起清晨六點，屯子裡的公雞還沒叫完第一遍，維克多的牛車就停在了土坯房門口。今天他沒有穿那件軍綠色棉襖，換了一件深藍色的工裝，胸口用別針彆著一張紙，上面歪歪扭扭寫著“裝卸隊長”四個字。
王騰拉開門，看到他這副打扮，愣了兩秒。“誰給你寫的？”
“竹竿！他念過小學！”維克多挺了挺胸，那四個字在晨風中微微翹起一角，隨時可能飛走。
“字不錯。”王騰從兜裡掏出煙盒，抽出一根遞給他。“貨到了？”
“到了！半夜到的！我怕吵您睡覺，沒敢打電話，讓竹竿和酒桶在倉庫守著。”維克多接過煙，夾在耳朵上，捨不得抽。“老闆，您去看看？整整一車皮，碼得齊齊的，跟列隊似的。”
王騰回頭看了一眼屋裡。娜塔莎已經起了，在灶臺邊熱湯。安娜不在——又翻窗戶出去了。柳德米拉還縮在被窩裡，只露出一小撮淺金色的頭髮。
“走，先去看看。”
維克多的牛車吱吱呀呀地走在屯子裡的土路上。天剛矇矇亮，屯子還在睡，只有幾個早起的老人蹲在牆根底下抽旱菸，看到王騰坐在牛車上，遠遠地點了點頭。何翻譯的那次鬧劇之後，屯子裡的人對他的態度變了——不是親近，是敬而遠之，那種“惹不起我就躲得起”的敬而遠之。
王騰不在乎。他不需要這些人喜歡他，只需要他們別擋他的路。
維克多的倉庫在伯力城東，鐵皮屋頂在晨光裡泛著暗沉的鐵鏽色。大門敞開著，竹竿和酒桶一人搬了把椅子坐在門口，像兩尊門神。竹竿手裡拿著一根扁擔，酒桶懷裡抱著一根鐵管，兩人都是一夜沒睡的樣子，眼睛紅紅的，但精神頭很足。
看到王騰從牛車上下來，竹竿第一個站起來，腰挺得筆直。“老闆！貨一件沒少！我和酒桶清點了三遍！”
酒桶跟著站起來，把那根鐵管往地上一杵，聲如洪鐘。“少了我把腦袋——”
“行了行了，你們倆的腦袋已經夠用了。”王騰大步走進倉庫。
貨確實碼得整齊。木箱。鐵箱。帆布包裹，按大小排列，從大到小，像一組階梯。最大的是那臺西德數控系統，三米多長，兩米多高，灰綠色的外殼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冷光。
斯維特拉娜已經到了。她蹲在那臺數控系統前面，手裡拿著一個手電筒，照著外殼上的銘牌。德文的，密密麻麻，她皺著眉頭，一個字一個字地辨認。
王騰走過去，蹲在她旁邊。“看懂了嗎？”
“看懂了一半。型號。出廠日期。技術引數。生產廠家那一欄被磨掉了，看不清。”斯維特拉娜關了手電筒，綠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裡顯得格外亮。“有人故意磨掉的。”
王騰湊近看了一眼——銘牌上確實有一塊被磨花的痕跡，磨得很仔細，不仔細看發現不了。“怕被人查出來？”
“也許。”斯維特拉娜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管它呢。能修好就行。”
王騰站起來，從兜裡掏出系統面板看了一眼——這臺裝置的修復需要一千積分，他目前有六百。還差四百。系統彈出一個提示框：【是否使用“賒賬功能”？信用評級SSS，可賒欠最高一千積分。】
王騰點了“是”。媽的，債多了不愁，蝨子多了不癢。
他把手貼在機床外殼上，閉上眼睛。一股溫熱的力量從手心湧出，像電流一樣蔓延到機器的每一個角落。故障列表在眼前一一閃過——電源模組損壞，操作面板斷裂，冷卻系統堵塞，核心處理器的資料介面氧化——一共七個故障點，每一個都在修復能量的沖刷下逐漸恢復正常。
王騰睜開眼，把手收回來。“好了。”
斯維特拉娜愣了一下。“什麼好了？”
“機器好了。通電試試。”
斯維特拉娜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臺機器，嘴唇微微張著，欲言又止。她轉身走到倉庫角落，拉過一個移動插座，把插頭插進數控系統的電源介面。倉庫裡安靜了一瞬，然後機器的指示燈一盞一盞地亮了起來，綠色的，紅色的，黃色的，像一棵被點亮的聖誕樹。
斯維特拉娜盯著那些燈，瞳孔猛地一縮。她快步走到操作面板前，按了幾個按鈕，顯示屏亮了，德文的系統介面一行一行地跳出來，最後停在“系統就緒”四個字上。
她的呼吸急促起來，綠色的眼睛裡全是光。她轉過頭，看著王騰，嘴唇顫了幾下。“王騰，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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