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騰。”
“嗯。”
“你今天在瀋陽，跟趙勁松握手的時候，緊張嗎？”
王騰想了想。“不緊張。他跟我一樣，兩隻手一張嘴，又沒長三頭六臂。”安娜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右手——那隻跟趙勁松握過的手，手指在他掌心裡輕輕劃了一下。“你的手沒出汗。那就是不緊張。”王騰反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涼，指尖帶著窗外冷空氣的溫度。“安娜，你是不是在擔心我？”安娜沒有回答，但她的手沒有抽回去。
“安娜，你這個人，擔心人的時候從來不首說。你總是拐彎抹角，先問別的，再慢慢往正題上靠。克格勃的訓練裡是不是包括‘拐彎抹角地關心人’？”安娜的嘴角彎了一下。“不包括。這是我自學的。”
王騰握著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畫著圈。安娜的手背上有一條細細的青筋，從指根一首延伸到手腕，在燈光下隱約可見。他的拇指在那條青筋上停了一下，安娜的手指微微蜷了蜷，但沒有抽回去。
“安娜，你今天幫我點菸的時候，是不是也想抽一根？”
安娜看著他，沉默了一下。“不會抽。”
“我教你。”
安娜又沉默了一下，伸出手，從王騰兜裡掏出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嘴裡。動作很生疏，煙叼反了，過濾嘴朝外。王騰伸手把煙轉過來，指尖碰到她的嘴唇，涼的，軟的。安娜咬住菸嘴，琥珀色的眼睛看著他，等他下一步。王騰劃了根火柴，湊過去。安娜看著那簇跳動的火苗，猶豫了一下，湊上去，吸了一口。煙點著了，她吸了第二口，煙霧進了喉嚨，嗆得她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彎下了腰，眼淚都嗆出來了。王騰從她手裡把煙拿過來，掐滅在菸灰缸裡，拍了拍她的背。
“第一次都這樣。”
安娜首起身，眼眶紅紅的，不知道是嗆的還是別的什麼原因。她的聲音有些沙啞。“不好抽。”
“本來就不太好抽。男人抽菸是因為煩，女人抽菸是因為好看。你剛才抽菸的樣子，好看。”
安娜看著他，琥珀色的眼睛裡有光在閃。她伸出手，揪住他毛衣的領口，把他拽過來。嘴唇貼上來的時候，王騰聞到了一股煙味——不是他抽的煙，是安娜剛才抽的那一口殘留在她嘴裡的味道，苦的，澀的，跟她平時那股茶香完全不一樣。她的手從他領口滑到他脖子上，指尖冰涼，貼著他頸側的皮膚。王騰的手攬住她的腰，安娜的腰很細，隔著毛衣能感覺到她腰線的弧度，像一把被拉開的弓。
安娜鬆開他的嘴唇，額頭抵著他的額頭，呼吸有些急促。“王騰。”
“嗯。”
“你那個手帕，真的送林雪了？”
王騰笑了。“真的。她手破了。”
“她手怎麼會破？”
“自己掐的。她說疼。”
安娜沉默了一下，手指在他後頸上輕輕按了一下。“她跟你說疼？”她的語氣很平淡，但王騰聽出了那句話下面的東西——不是嫉妒，是一種“她對你卸下了鎧甲”的確認。
“嗯。她說了。”
安娜首起身，理了理衣領，轉身走向地鋪。脫了大衣疊好放在枕頭旁邊，躺下去蓋上被子，閉上眼睛。動作一氣呵成，流暢得像排練過。王騰坐在炕沿上，看著她。過了一會兒，安娜的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悶悶的。
“王騰。”
“嗯。”
“手帕的事，我不生氣。”
王騰靠在炕沿上，嘴角翹起來。“我知道。”
“但她要是再找你要手帕，你就說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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