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從走廊那頭溜達進來，手裡端著個印著為人民服務的掉漆茶缸。
“可不是嘛！”
老王吸溜了一口滾燙的茶水，燙得首縮脖子。
“俺老伴昨晚為了湊那個啥滿減，硬是給俺買了一打用不著的紅褲衩！退還嫌麻煩！”
蘇清寒深吸一口氣。
她撐著桌面，看向坐在大班椅裡的林城。
“林總。我們必須跟進。”
她語速飛快，透著職業經理人的急切。
“阿狸這是在建流量高牆。如果我們幹看著，雙十一那天桃花拼拼的日活會跌到谷底。”
蘇清寒手指點著桌子。
“我建議，我們也上線滿減紅包池。定金膨脹這套演算法不難。”
“技術部的顧星辰看一眼就能寫出來。咱們也把使用者鎖在咱們軟體裡算賬。”
屋裡安靜了一瞬。
只有掛機空調吐著暖風的嗡鳴聲。
張彪把手裡的半截黃瓜扔進垃圾桶。
拍了拍手上的汁水，大皮鞋踩在地磚上湊了過來。
大蒜味順著他喘氣飄散開。
“那啥……蘇總監。”
張彪撓了撓光禿禿的腦皮，滿臉寫著抗拒。
“你說的那個滿減。俺剛才聽你念了一遍，俺這腦仁子都首抽抽。”
他掰著粗大的黑手指頭，湊到蘇清寒跟前。
“買個十塊錢的破蘋果，還得跨店買兩雙臭襪子才能減兩塊？”
張彪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那條蜈蚣疤跟著跳動。
“這不脫褲子放屁嗎！俺當年在天橋底下賣碟片，都沒這麼忽悠老頭。”
“你懂什麼。”
蘇清寒冷著臉反駁。
“這叫提高客單價。消費者覺得賺了，商家賣了滯銷貨，平臺賺了抽成。這是三贏。”
“贏個屁的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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