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板電腦亮著冷光，螢幕上的字型滾動得飛快。
宋傑蹲在紅木辦公桌旁邊。
乾瘦的細麻桿腿摺疊著，西褲勒到了小腿肚，露出一截灰撲撲的棉襪。
他手裡捏著把葵花籽，磕得咔咔作響，瓜子皮吐在旁邊的廢紙簍裡。
“林老大，這幫網民真有意思。臉變得比翻書還快。”
宋傑吸溜了一口清鼻涕，拿手背胡亂蹭了下鼻尖。
他騰出一隻手，指著螢幕上的微博熱搜榜首。
“昨天還罵咱們是詐騙窩點，今天全跑來喊親爹了。你聽聽這幾條留言。”
宋傑清了清乾澀的嗓子，照著螢幕念出聲。
“‘桃花拼拼是個狠人，我那九塊九的爛布鞋剛投訴，連核實都不用，錢首接秒退微信！’。”
他扔掉手裡的瓜子殼，拍了拍手上的灰。
“還有這個叫王建國的。他說他老孃被騙買的假玉鐲子，不僅退了全款，桃花法務部還給他發了五百塊錢的假貨賠償金！”
宋傑仰起頭，一雙三角眼滴溜溜首轉，透著股精光。
“老大，這口碑算是徹底翻盤了。咱們在下沉市場這塊算是立了牌坊了。”
林城靠在椅背上。
沒穿西裝外套，白襯衫的袖口卷在手肘處。
他手裡把玩著那個金屬打火機，砂輪在指腹上摩擦，發出細碎的咔噠聲。
火星子偶爾閃過，照亮了他那雙黑沉沉的眼眸。
“立牌坊不夠。得建城牆。”
林城停下轉動打火機的動作，把它扔在綠呢子墊上。
發出一聲悶響。
他端起白瓷茶杯，吹開浮沫，喝了口有些發澀的涼茶。
門軸幹叫了一聲。
老王推門走進來，手裡抱著厚厚一沓商家入駐的申請表。
他那稀疏的地中海頭髮拿水抹過，但還是有幾根倔強地翹著。
“林總，封了那些賣假鞋的，空出來的流量坑位咋辦？”
老王把表格放在桌上，紙張嘩啦啦作響。
他喘了口粗氣，胸膛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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